11
那天我没有在他公司待太久。
他送我下楼,电梯还是吱呀吱呀响,墙壁上的招商广告换了新的。
“上个月物业统一换的。”他说,“比之前那个顺眼一点。”
我看着那幅广告,上面印着“黄金地段,即租即用”。
“你这里还要续租吗?”
“嗯,签了三年长约。”
“公司经营得怎么样?”
“还行。”他说,“去年收支平衡,今年应该能盈利了。”
电梯到了一层,门打开,外面是狭小的门厅。
他站在那里,没有再送。
“周以棠。”
我停下脚步。
“谢谢你今天来找我。”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管你来是为了什么。”
我没回头,也没回答。
走出那栋旧写字楼,我站在路边。
初秋的阳光照在身上,不冷不热,刚刚好。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他的那个下午。
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的阳光。
他站在病房门口,穿着一件旧毛衣,袖口脱了线。
他问我是不是周以棠,我说是。
他说,那个合同,我可以签。
他说,谢谢你。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在谢我帮他付妹妹的医药费。
现在我才明白,也许他谢的是——那天下午,我走进了那间病房。
我拿出手机,打开妈妈的对话框。
上次聊天记录停在半个月前,她问我周末回不回家吃饭,我说忙,她说哦,那你注意身体。
我打字:“妈,你上周给江临打电话了?”
她几乎是秒回:“他跟你说了?”
“嗯。”
隔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妈妈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我看着这行字,想起江临刚才说的——“你从小就不会表达,心里有事从来不说。”
我回:“没有。”
又发一条:“周末回家吃饭。”
这次她隔了很久才回。
只发了一个表情:一朵微笑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