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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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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后宫中来人传话,召我进宫面圣。

我跪领懿旨。

起身时,萧靖远立在门外。

他盯着我手中懿旨,面色如常。

“太后召你何事?”

“陈年旧账。”我将懿旨拢入袖中,“王爷要听吗?”

他没应声,只是望着我。

“玉娘,三年前你问过我,为何留你性命。”

我顿住脚步。

他走到我身前,立得极近。

“我说,你是我的妻,秦家的事与你无关。”

“那不是真话。”

他垂眸。

“真话是,我留你性命,是因为你不肯求我。”

“满府鲜血,你父兄尸身横陈,你跪在那里,浑身是血,我擦你脸上的血渍,你牙齿在打战,却一字不肯求。”

“你只说要杀了我。”

“那时我便想,这世间怎会有你这样不肯低头的人。”

“我想你低头,想了一年、两年、三年。你真低头的第一日,我却怕了。”

他抬眸,眼底血丝密布。

“玉娘,我怕的不是你恨我。”

“我怕的是你从不曾爱过我。”

可萧靖远的话只停留在我耳畔,风一吹,便散了。

我还是入了宫,跪在御案前。

皇帝一封封细看我提交的证据,

良久,他抬眸。

“王妃要朕如何做?”

我叩首。

“臣妇之父,曾任北境经略使十年,与镇北王共守边关,从未通敌。”

“臣妇之兄,二十岁随父出征,二十三岁战功封侯,未及弱冠便马革裹尸。”

“臣妇阖族三百一十七口,无一人叛国。”

我抬眸。

“臣妇只求圣上还秦家清白。”

皇帝沉默。

他将信函搁回案上,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王妃,镇北王待你如何?”

我答:“曾经很好。”

“如今呢?”

我没有答话。

皇帝望了我许久,轻轻颔首。

“朕知道了。”

“王妃且回府等候。三日内,朕必有答复。”

我叩首谢恩。

三日期限未至,变故先至。

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抵京。

北狄王率铁骑叩边,连下三城,边关告急。

朝野震动。

皇帝连发三道金牌召萧靖远入宫。

他临走前立在正院门边,似有话要说。

我正替念儿喂羊乳,头也未抬。

他立了许久,终究什么也没说。

那日午后,我收到旧部送来的第二封信。

信上只有四字:“万事俱备。”

三年前秦家满门赴死那日,只有我活了下来。

我活着。

活着看见萧靖远以通敌罪屠尽我阖族三百一十七口。

活着被他亲手灌下绝育药。

活着为他仇人之子做慈母。

如今,我终于要活到送他上路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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