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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远开始亲自盯着柳扶瑶的药炉。
他不懂医理,便命太医署每日派医正入府候诊。
东厢进出之人皆要登记,连药渣都锁进书房柜中。
可柳扶瑶的病却愈发重了。
有一回我去探望,正撞见她趁婢女不备,将药泼进花盆。
她回身见我立在门边,手僵在半空。
“王妃。”
我走近,拾起滚落的药盏。
“不想活?”
她没答话,只望着我。
“我阿娘在北境。”她轻声说,“王妃要扳倒王爷,我阿娘怎么办?”
我抬眼看她。
“你倒不笨。”
“我若不笨,就该在入府之后喝下您每一碗安胎药。”
她惨然一笑:“可我总想着,生了念儿,王爷待我好,兴许会放了阿娘。”
“你信他?”
“我不信。”她垂眸,“可我别无选择。”
“我要并非故意想针对您,只是王爷嘱咐”
我站起身,将药盏搁回案上。
“三日前,北境送信入府。”
她抬眸。
“信上说了什么,我不清楚。”我迎上她的视线。
“但你该明白,萧靖远从不是会放人一条生路的人。”
她脸色煞白。
我没再开口,转身离去。
踏出东厢时,便看见萧靖远立在廊下。
不知他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他神色如常,只是盯着我看了许久。
“玉娘,你待瑶娘过于周到了。”
我垂眸。
“妾身是主母。”
“可你待她不该是这般。”他走近,“你该恨她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没答话。
他忽然抬手,钳住我下颌迫我抬头。
“你恨我,便该恨她。可你不。”他眼底有暗流翻涌,“你在可怜她。”
“玉娘,你在可怜一个夺走你夫君、抢走你世子之位的女人。”
我任他捏着下颌,目光平静。
“王爷想听我说什么?”
他指节用力,几乎要在皮肉烙下印痕。
“说你恨我。”
我没答。
“说你是如何一边待她无微不至,一边在药里下毒的。”
他逼近:“说你每日对着我和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心里盘算的是什么。”
我没忍住轻笑一声。
“王爷一开始不就说了吗,那是我未来的倚仗啊。”
他只是望着我,像望着一个从来不曾认识的人。
“玉娘。”
“王爷。”我福身,“东厢还候着太医,妾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