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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语气平静,连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都没有。
这种冷漠的平静,却像刀一样扎进顾淮安的眼里。
他颤抖着举起手里的保温桶。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新旧烫伤。
还有几道明显的刀口。
“晚晚,我熬了汤你以前胃不好,最喜欢喝我做的西红柿蛋汤。”
“我练了整整一个月,倒了几十锅,终于熬出了你三年前喜欢的那个味道。”
他声音发颤,带着极其卑微的讨好:
“你趁热喝一点,好不好?你工作那么拼,胃会受不了的”
我垂眸扫了一眼那个保温桶,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顾淮安,宋南星才喜欢喝那种将就的汤。”
“沈氏的应酬很多,我现在的胃口早就变了。”
我抬起眼,目光如水般冷清。
“你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演够了吗?”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
“晚晚,我没有演戏,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顾淮安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尊严地砸落下来。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得有些皱的牛皮纸信封,颤抖着递向我。
“这是我名下所有的房产车子,还有公司的股份协议。”
“我已经全部找律师做好了公证,自愿转到了你的名下。”
“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可以净身出户,我甚至可以辞去现在的高管职位,以后就在家里照顾你”
“那个家太冷了,晚晚。”
他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
竟然当着人来人往的酒店大门口蹲了下去。
双手痛苦地捂住脸。
“你把东西都搬走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不敢关灯。”
“我一闭上眼,就是你倒在急诊室地上流血的样子,就是你扔掉钻戒时的眼神。”“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路人纷纷侧目。
堂堂顾氏的高级总监,此刻像条失去主人的流浪狗。
如果是以前的宋南星。
看到他这副自尊全无的样子,大概再次妥协了。
可我是沈晚。
“顾淮安,你现在的痛苦,根本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字字诛心。
“你只是习惯了那个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的宋南星。”
“你接受不了曾经被你踩在脚底的安稳,突然有一天头也不回地抛弃了你。”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
顾淮安猛地抬起头,满眼骇然地看着我。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反驳不出一句话。
“你的钱,沈氏看不上。你的深情,我也嫌脏。”
我没有再多施舍他一个眼神。
转身走向等候多时的迈巴赫。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到保温桶砸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盖子摔开,滚烫的汤汁流了一地。
正如他那迟来且廉价的真心,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走吧。”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驶离。
后视镜里,顾淮安跪在满地狼藉中。
死死地捂着胸口,脊背彻底弯折了下去,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