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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共工。"
我后退了一步。
银珠一样的眼睛盯着我，嘴角扯出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类的弧度。
"共工？他三千年前就死了。我只是借了他的骨头用用。"
那个空旷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漫出来，像水灌进了空瓶子。
"他确实撞过不周山。但不是为了救谁。是因为我许诺他，撞开了口子，我就让他见到死去的族人。"
"他信了。撞了三千年。把自己撞成了碎骨头。然后我把他拼了回来，往里面填了一点我的东西。"
他抬起手，展示那些银白色的结晶。
"方便我说话。"
我浑身发凉。
之前共工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这个东西在替他说的？
壁画上妈妈画的叉号，标注的"骗局"。
她早就发现了。
"你在想你妈妈留下的线索。"那个声音笑了，共工的脸被扯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她是个聪明女人。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她确实看到了我的眼睛。然后她就拼了命往下挖。以为能从另一个方向逃出去。"
"挖了多久来着？哦，挖到手指骨头都没了。"
"真可惜。"
它在用我妈的死来激怒我。
最可怕的是，它成功了。
我感觉到石化正在加速。已经蔓延过了右肘，正在朝肩膀推进。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东西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它不急。它只需要等我变成石头，然后这道裂缝就永远补不上了，它就有的是时间慢慢把口子撑大。
"交出剩下的四颗石头。"那个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诱哄的语调，而是赤裸裸的命令。
"把它们砸碎。让这具尸体烂掉。我进来以后，保证给你们造一个真的世界。"
它朝我走了一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肉膜就被银白色结晶覆盖一层。
伏羲挡在了我面前。
他手里已经没有骨斧了。空着手。
但他站得很稳。
"你走。"他头也不回地说，"我拖住它。"
"你拖得住吗？"
他没回答。
但他的背影开始一块一块地崩裂掉落。
那些掉下来的不是干泥。
是泥人碎片。
他也是泥做的。
他是第一个女娲捏出来的第一个泥人。守了这个地方几千年。
一个泥人，守了几千年。
我弯腰捡起掌心那个活着的小泥人，转身跑向祭坛上剩下的四颗五色石。
身后传来伏羲和那个东西碰撞的巨响。
还有伏羲的身体，一块一块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