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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主"三个字砸进耳朵里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他在放屁。
我一个连自己命都保不住的二十三岁社畜，造什么物？
但掌心那个小泥人正用它黑豆似的眼睛仰头看着我。
胸腔一起一伏。
心跳清晰可闻。
这玩意是真的活了。
"为什么只有我能造出活的？"
伏羲慢慢坐在了我对面。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不是站着居高临下地命令我。
"因为你是女娲。不是扮演女娲，是你血脉里就流着创世的力量。族谱上不是写了吗？你们是女娲的后裔。"
"那为什么我们家族活不过三十？"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整张脸上全是水。
"第一个女娲拒绝补天。她被强行杀死，生命力被抽走，用来维持这具尸体的运转。但一个人的生命力不够。所以残余的力量被分散到了她所有的血脉后代身上，一代一代地被抽取。"
"每一代都活不长。因为你们的生命，一直在被这具死尸吸食。"
满脸水珠。字字属实。
所以这就是诅咒的真相。
不是什么天降惩罚。是这具巨大的、腐烂的、不肯彻底死透的怪物，在用我们全家族几十代人的命，给自己续命。
我妈的二十九年。我外婆的二十六年。我太外婆的二十四年。
全喂给了这个东西。
"所以打断这个循环的办法，就是不再补天？让这具尸体彻底烂掉？"
伏羲的脸瞬间裂开了一道横贯整张脸的大口子。
"不行。尸体一旦彻底崩溃，它里面的所有生灵都会跟着一起消亡。包括你现在手里那个。"
渗水。他没骗我。这句是真话。
不补天，所有人都会死。补天，我就变成第四十七块补丁。
就在这时，祭坛外围的碎石堆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银白色的结晶从地缝里像藤蔓一样蔓延出来，速度肉眼可见。
共工从碎石中站了起来。
但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样子了。
银白色结晶覆盖了他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面积，连眼球都变成了两颗银色的珠子。
他张开了嘴。
出来的声音不是他的。
是一种古老的、空旷的、像从宇宙深处传来的低频共振。
"小小的造物主。"
那个声音说。
"不要浪费你的才能了。"
"打开伤口。让我进去。我会给你们真正的天空。真正的阳光。真正的世界。"
我死死盯着共工的脸。
那上面不是水珠，也不是裂纹。
是一种透明的、黏稠的液体，像水，但挂在皮肤上的质感不对。
它在模仿真话的样子。
我的造物之瞳差点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