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清晨降落在山城时,太阳刚好升起。
走出机场,苏清禾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母亲抱着父亲的骨灰盒走到她身边,“走吧,咱们回家。”
苏清禾点点头。
推开老屋院子的木门,院子里杂草丛生,屋前的老槐树依旧粗壮。
母亲把父亲的骨灰盒放在堂屋的正桌上,点上三炷香。
苏清禾扶着母亲坐下,“妈,你歇会儿,我把院子收拾一下。”
母亲说“我帮你”,被她按回了椅子上。
她找了把镰刀割草,小腹还有隐隐的坠痛,她的身体还没恢复。
但她不想停,停下来就会想,想就会哭,哭了她怕母亲也跟着哭。
母亲搬了把椅子坐在廊檐下,看着她在院子里忙活。
忙了一上午,院子里的草都被割干净了。
苏清禾又去巷口的超市买了些蔬菜和肉,趁她摆弄院子的工夫,母亲就把午饭做好了。
母女俩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着吃着,母亲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就差一步,你爸就能回家了。”
苏清禾忍住眼泪,夹了一块红烧肉到母亲碗里。
“妈,你放心,我不会白白让爸死。我一定会替他讨回公道。”
母亲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女儿。
“你爸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我们能好好度过余生。”
苏清禾含泪点了点头。
接下来三天,她把小院翻了新,把堂屋的窗户擦得透亮。
第四天,她们把父亲葬在小城北面的山坡上。
墓地背靠着山面朝着城,视野很好。
苏清禾站在墓碑前望着父亲的照片,“爸,我和妈回老家了。”
她停了一下,眼泪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
母亲摘了一束野花放到墓碑前,又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你安心地走吧,我和女儿会好好过的。”
一阵风穿过松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父亲在回答。
下山的路上,律师打来电话。
“苏女士,证据已经提交法庭。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侵犯个人名誉、传播不雅视频,法庭审核后会传讯。你拍的监控视频是铁证,他跑不掉的。”
苏清禾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她庆幸自己在郊区别墅里里外外装了监控,本意是防小偷。
结果没拍到小偷,却拍到傅琰聿指挥车子撞向父亲的画面。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上墓地。
夕阳把整座山染成了橘红色,父亲的墓碑在阳光里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
她算了算时间,傅琰聿应该已经收到邮寄的离婚证了。
不知道一向自负的他,会是什么反应?
气急败坏?暴跳如雷?
还是会暗自庆幸甩掉了她这个累赘?
无所谓了,他什么样都与她无关了。
苏清禾快走两步跟上母亲的步伐,挎着她的胳膊,露出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笑脸。
“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母亲慈爱地看着她,“好,妈给你做。”
母女两人有说有笑地往老屋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