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
可傅琰聿像没听到一样,低着头一遍一遍地拨苏清禾的号码。
交通警亭的交警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先生,请下车,出示驾驶证。”
“怀疑您酒驾,请配合吹气。”
酒驾?
他没喝酒,他清醒得很。
清醒到电话里机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窜了出去。
身后响起警笛声,傅琰聿却没有停。
他闯了一个红灯又一个红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医院,医院,医院。
冲到导诊台,他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在回响:
“苏清禾!还有她父亲!五十多岁,三天前送来的,车祸!”
导诊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苏清禾确实有这个人,做了人流手术,已经出院了。”
傅琰聿的脑袋嗡的一声,人流?
他一把攥住护士的手腕,“你再说一遍。什么手术?”
护士吓得声音都在抖:
“人、人流手术”
他松开手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地重复着: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怀孕了呢?”
他突然又冲回去,“她父亲呢?被车撞的!”
护士哆嗦着又查了一遍,摇摇头:“没有住院记录。”
旁边另一个护士凑过来,“那个老人没来得及抢救,内脏出血,重伤去世。他女儿流产,拉去清宫了。他妻子哭得晕过去好几次”
重伤去世?女儿流产清宫?妻子哭到晕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捅在他的心脏上。
护士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先生?你没事吧?”
傅琰聿猛地清醒过来。
他一把抓住那个护士的胳膊,双眼赤红,“他们人现在在哪儿?”
护士皱着眉摇摇头:“今早刚办完出院手续,说带着父亲的骨灰回回哪儿来着?”
两个护士凑在一起议论着,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傅琰聿的耳朵里。
“听说那个女人可惨了,丈夫在外面包养情人,还拍她的不雅视频发到网上。”
“她父亲好像就是她丈夫让人撞的,送来的时候浑身都散架了,太惨了。”
傅琰聿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解锁手机,翻到苏清禾的对话框。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自己发出去的最后一条消息。
“小柔就是受到一点惊吓,没什么大事。这件事就算了。”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让人开车撞死了她的父亲,他让人开车撞没了她的孩子。
他还说“这件事就算了”。
叮——
助理发来一条消息:
“傅总,监控查过了。太太没有出现在江小姐被绑架地点方圆五公里内的任何一个摄像头里。”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出现过。
她说的是真的,她没有绑架江柔。
她跪在血泊里,拽着他的裤腿,一遍一遍地说“我没有绑她”,她说的是真的。
而他让人开车撞向她父亲,又撞向她。
傅琰聿坐在地上,手机滑落在腿边。
此刻他才惊觉,他做了一件永远无法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