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今天是院长六十岁生日,老早就说要请我吃饭,我不能迟到。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顾辰还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一动不动。
我收回视线。
关我什么事。
福利院比我想象的热闹。
院子里挂满了彩灯,小朋友们围着院长唱歌,拍手,笑得脸上都是褶子。
院长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被孩子们簇拥着,眼眶红红的。
齐远也在。
他站在人群外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
看见我进来,齐远朝我挥了挥手。
我走过去,他把一块蛋糕递给我,说,“特意给你留的,草莓味。”
我接过来,吃了一口。
奶油很甜,草莓有点酸,但刚刚好。
晚上聚会结束,孩子们都睡了,院长也累了,我们帮着收拾完东西才离开。
出了福利院大门,夜风一吹,酒劲儿就上来了。
今晚高兴,陪院长喝了几杯,不算多,但后劲儿大。
我走路有点飘,齐远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们俩互相搀着,一步深一步浅地往路边走。
他的手臂搂着我的腰,我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洗衣液的味道。
路灯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走了一会儿,齐远忽然停下来。
“苏晚。”他喊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我抬头看他。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毛茸茸的边。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一整条星河,就那么看着我,好像看了很久很久。
“我知道你今天拿到离婚证了。”他说。
我没说话。
“我想问你……”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忽然笑了。
“齐远,”我说,“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年。”
他的眼睛亮了,那一瞬间,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燃了一盏灯。
夜风很轻,路灯很暖。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我们回了齐远的公寓。
黑暗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贴着我,很安稳。
那晚我们都喝多了,但谁都没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