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优雅矜贵,仿佛刚才那场颠倒黑白的审判,不过是拂去了袍角的一粒微尘。
十年倾心,三年婚姻。
我为了他,甘愿放弃顶级非遗传承人的身份,洗手作羹汤,做他身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女人。
换来的,却是他和他的朱砂痣联手,将我的尊严狠狠踩进泥里。
一阵铺天盖地的恶心涌上心头。
我拨开面前的话筒,从律师手中拿过那份早已准备好的上诉书。
在所有媒体惊愕的目光中,我一言不发,将它一页一页,撕得粉碎。
纸屑如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埋葬了我可笑的爱情和最后一丝幻想。
“这官司,我不打了。”
说完,我转身,决绝地走向旁听席。
那里安静坐着的男人,是傅斯砚,诨名律界阎王,也是裴景川多年的死对头。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里面是我最新的、也是最底层的核心技术授权书,直接递到他面前。
“傅律师,这份技术,我授权给你了。”
裴景川恰好从后台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狠狠一皱。
他大概以为我还在闹脾气,用他惯有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当众警告我:
“许星杳,这里是法庭,不是你任性胡闹的地方,注意你的言行!”
我看着他,眼中的痛楚与爱恋寸寸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恶心。
傅斯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视线便饶有兴味地落在裴景川似有怒意的脸上,礼貌回到:
“裴法官,多谢提醒。”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不过,这案子,现在归我了。希望下一次,你还能这么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裴景川果然动用了他的关系。
第二天,我准备提交的行业资格年度审查,就被以“涉及重大商业纠纷”为由无限期冻结。
他以为我是在借傅斯砚的手,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
我看着审查被驳回的邮件,只觉得可笑。
他会这么想,不怪他。
因为林清媛对他说过,我之所以接近他,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人脉。
她把我母亲被净身出户的旧事翻出来,添油加醋地告诉他,说我许家的女人都精于算计,先利用男人,再反咬一口。
裴景川当面没说过什么,但后来每次我提到工作上的事,他的眼里都会闪过一丝微妙的审视。
他在怀疑我接近他的动机,而林清媛只需要在旁边不断浇灌这颗种子,就能让它长成参天大树。
可当年向我求婚时,是他亲口说:
“杳杳,此生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往后余生,我都会好好守护你。”
我没有去找他理论,而是独自回到我们曾经的婚房,收拾母亲的遗物。
门铃突然响起。
我打开门,看到林清媛拎着一篮水果,笑得一脸无辜。
“星杳姐,我是来跟你求和的。景川哥为了你的事一晚上没睡,他也是逼不得已,你别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