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我曾经拼力托举起来的儿子,心中只觉得悲凉。
“谢炜,你公司初创时,连个像样的程序员都请不起,几次面临危机。”
我一字一句,对他说道:
“是我,打电话找了学妹,求她帮你写出了产品的核心底层算法。”
“学长将专利免费一年授权给你,一是感谢我提供的数据参考,二也是为了成全你的梦想。”
看着谢炜不断变换的脸色,我自嘲地笑了笑。
“可你眼中,我一身的油烟味配不上你爸的新潮思想。”
“我只配去乡下养老,免得丢了你谢总的脸面”
“既然如此,我把当初给出去的东西收回来,也是应该的吧。”
谢炜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帮我求求刘总,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心血就这样没了啊。”
“我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啊,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别叫我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瞒着我,帮你爸算计离婚时,又想过我是你妈吗?”
“那天你推着行李箱出门,送你爸回别墅的时候,不是还嘲笑我不能满足他的需求,支持他去找第二春?那时你想过我是你妈吗?”
我转过身,努力逼回眼眶里的泪水。
“我给过你们父子机会,是你们自己选了这条路,你别怪我心狠。”
谢炜最终是被保安请出办公室的。
没有了这项专利,他公司的合同执行不了,一周内被宣告破产清算。
他名下的资产被冻结,还背上了巨债。
无家可归的他,这才想起了他爸。
医院那边因为谢建国交不起费用,打了几个电话给谢炜。
他不得不把半身不遂的谢建国接回那套小居室。
曾经,这对父子崇尚自由,如今只能在十几平的房间里互相怨怼。
谢炜端着一碗剩饭,指着谢建国的鼻子骂。
“要不是你精虫上脑,把别墅卖了去贴补诈骗犯,老子现在就算破产了也还至少有个大房子住,你就是个祸害!”
谢建国躺在床上,嘴角流着哈喇子,含糊不清的说着:
“你你个马后炮的小chusheng!”
“当初我我聊天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是ai诈骗。”
“你明明清楚那些软件”
谢炜气得一脚踹翻了床边的尿盆。
“我提醒你?你当时天天抱着手机喊她宝贝,能听得进我的话?”
“我那时候忙着拉投资,哪有空管你是用了哪个破聊天软件!”
“是你自己蠢,活该被骗光钱,活该中风!”
父子俩互相指责,谁也不肯放过谁。
直到三个月后,谢炜得知我买了新的半山别墅。
他气急败坏跑回去,骂谢建国有眼无珠。
结发四十年的妻子,说离就要离,却不知道她其实有那么多高端人脉,自己还懂项目操作。
强大的落差感,让他逼着谢建国去向我道歉。
那天下午,谢炜推着谢建国出现在我的别墅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