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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事情发酵得比我想象的更厉害。
那条热搜挂了一夜,取义。
三、已委托律师对造谣者提起刑事诉讼。
落款是他的签名。
我把声明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措辞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卖惨,没有拉我下场。
只有陈述事实,和追究到底的决心。
我把手机放下。
五分钟后,又拿起来。
他什么时候请的律师?
刑事诉讼要走多久?
那个造谣的“娱乐圈知情人士”查出来是谁了吗?
这些问题打了一半,我一个都没发出去。
他说他可以等,我也应该学会等他。
等他把事情处理完,等他堂堂正正站到我面前。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隔着合同的安全距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周四,他回家了。
不是“回家”,是回家。
他站在玄关,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桶。
“银耳羹。”他说,“这次少放了糖。”
我看着他。
三天不见,他瘦了一点,眼下青影更重,但眼神很平静。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他换鞋进来,“发帖的人查到了,是苏晚前公司的老板。她解约跳槽过来,对方一直怀恨在心,找人偷了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他把保温桶放进厨房。
“苏晚发微博澄清了,她妈妈也录了视频。”
他顿了顿。
“那些聊天记录里,我对她说‘她不问,就代表她不在乎’——那句话是错的。”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不问,不是因为不在乎。”
“那是因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看见他眼睫的弧度,和他瞳孔里小小的、自己的倒影。
“因为你害怕。”他说,“怕问了就显得在乎,在乎就会依赖,依赖就会受伤。”
他顿了顿。
“你从小就是这样。”
我看着他。
“我妈告诉你的?”
“嗯。”他说,“还有你爸。”
我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爸?”
“上周。”他垂下眼睛,“我去找他聊了聊。”
我说不出话。
我爸。
那个在我八岁就离开家、每年只在我生日发一条短信的男人。
那个我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连自己都以为早已不在乎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