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丝细细密密,敲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现在呢?”我问,“为什么又说了?”
他看着我。
“因为阿姨说,你从小就不会表达,心里有事从来不说。”
他轻轻笑了一下。
“我想,也许你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会说。”
雨声沙沙。
“那我就替你说。”
他顿了顿。
“周以棠,喜欢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不会失去什么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看,我喜欢你三年了,什么都没失去。”
“你还是我的老板,我还是你的合约丈夫。你还是对我爱答不理,我还是每周回家四天。”
他的声音很轻。
“我还是喜欢你,什么都没变。”
窗外雨越下越大。
我坐在他对面,手心里全是汗。
我想说我没有对你爱答不理。
我想说我不知道你每次回家都在等我。
我想说我以为你只是在完成合同,我怕我问了就显得我在意,我在意了就会依赖,依赖了就会——
就会像现在这样。
坐在他对面,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三十年筑起来的城墙轰然倒塌,只因为他说“喜欢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眼眶开始发热。
这太丢人了。
周以棠三十一年没哭过,不能在今天破功。
我垂下眼睛,盯着桌上那盘凉透的糖醋排骨。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
温热的,干燥的,指节有薄茧。
是他签字的手,炖银耳羹的手,每周帮我整理冰箱的手。
“周以棠,”他说,“你可以不用那么快回答。”
他的声音很低。
“我可以等。”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天边有一线灰白的光。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不用等了。”
他怔住。
“我说喜欢你。”我抬起眼睛看着他,“不是合同,不是演戏,是——”
我想了想,没想出更合适的词。
“是真的。”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慢慢聚拢。
像雨后的初霁,像云开后的月明。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说。
“三年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