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几乎是同时,谢府的大门,被下人从内缓缓推开。
一顶銮金描凤的大红喜轿,被稳稳当当地从府内抬出。远处长街尽头,摄政王亲迎的队伍也恰好抵达。
礼成后,喜轿被稳稳抬起,即将汇入燕决的队伍。
“晚棠——”
裴照混在人群中绝望地嘶吼着。
不管不顾地就要朝着那顶喜轿冲过去。
“裴兄,不可!”
许知清脸色骤变,眼疾手快,用尽全力死死抱住裴照的腰身和手臂。
“放开我,许知清你放开!”
裴照疯狂挣扎,目眦欲裂,盯着那越来越远的轿顶。
“我要拦住晚棠!”
“不能就这么走了,不能!“她不能嫁给别人!”
“裴照,你冷静点!”
许知清几乎是在他耳边厉喝。
“这可是圣上钦赐的婚事!”
“你现在冲过去,就是劫掠王妃仪驾,是藐视皇权!”
许知清手臂发力,将裴照死死摁住。
“这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你自己不想活,难道也不顾裴家满门老小了吗?”
裴照挣扎的动作一滞,通红的眼睛里闪过挣扎和痛苦。
像是冷静下来了。
许知清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劝道:
“裴兄,事已至此。你和谢二小姐已经彻底结束了。”
“结束了”
裴照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无力地瘫倒在地,只剩目光空洞地追随着那顶喜轿。
被艳红色的队伍簇拥着,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渐行渐远。
当夜,红烛高烧。
我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锦被的榻边,盖头被一柄玉如意缓缓挑起。
我这才发现,他胸口寄的那朵大红花。
正是我那只沾过泥的绣球。
锦缎制成的球体明显被仔细清理过,但到底简朴。
绑在在一身庄重华贵的亲王吉服上。
显得格格不入。
目光上移,烛光下的燕决眸光似水。
他没有想象中的暴戾狰狞。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面容是略显冷峻。
这张脸
我一愣,忍不住唤道:
“小九?”
面前的男人眼神更加温柔,几乎要将我溺毙进去。
轻轻应了一声:
“嗯。”
我母亲原是父亲早年外放江南巡查时纳的妾室。出身不过富裕一点的商户之家,我也随她一同在扬州长大。
直到十五岁及笄前,才被接回京中谢府。
那时,裴照的外祖恰也在扬州任职,我们两家比邻而居。门第相当,年纪相仿,我们自然而然地成了玩伴。
救下小九,是在我十四岁那年的深秋。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裴照得了父亲新给的西域小马,兴致勃勃拉我去城外试骑。
回程时天色已晚,路过一片偏僻的枫林。
忽然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和压抑的痛呼。
裴照立刻勒住马,神色警惕地示意我噤声:
“晚棠,别过去!”
“怕是江湖仇杀或是逃奴,莫要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