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贴加官。
他竟要对她动用这般私刑。
三十五年牢狱与精神病院的磋磨,早已掏空了她的身体,她本就形如风中残烛,拼尽全力挣扎,也只是徒劳。
“宋青林,你疯了!你这是滥用私刑!”她的声音止不住发颤。
宋青林立在一旁,侧脸隐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别无选择,小雪绝不能出事,你不肯坦白,我只能出此下策。”
浸湿的桑皮纸层层覆上她的口鼻。
第一张贴上时,冰凉粗糙的触感袭来,顺畅的呼吸瞬间被阻断。
窒息感漫上来,她眼前恍惚浮现出婚礼当日的画面,他身着喜服,眉眼温柔,像初春和风,含笑着替她戴上戒指。
第二张贴上时,一层又一层纸张叠加,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
她又想起孩子降生那天,产房里他初为人父的忐忑与欢喜,眉眼间满是柔软。
第三层、第四层浓重的窒息感彻底吞噬了她,胸腔剧烈起伏,缺氧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
额角未干的鲜血混着汗水,浸透层层纸页。
李舒云浑身剧烈颤抖,意识一点点涣散。
半生过往走马灯似的掠过脑海,幼子离世,爱人反目,自己蒙冤受辱,一生尽数坠入无边地狱。
朦胧间,似有人焦急呼喊她的名字,伸出手想要拉她一把,可她拼尽全力,也抓不住那丝微弱的光亮。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医院惨白刺眼的天花板。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焦灼地望着她,是满头白发的张桃。
老人握着她的手,指节不住颤抖。
“你总算醒了。”
李舒云借着对方的力道艰难坐起,胸腔里残留的刺痛依旧分明,喉咙干涩难忍。
“你怎么来了?”
“医生说你本就体弱,经此一难,身子更是雪上加霜。”
张桃满眼愤懑,
“他宋青林再怎么也是你前夫,怎能对你下此狠手?”
“他难道忘了,当年他遭歹徒绑架,是你替他做人质,被歹人泄愤打断了小腿;他能有今日的地位,少不了你四处奔走扶持。十年相伴,你待他掏心掏肺,他却滥用私刑,我这就去告他!”
说罢她便要起身,李舒云连忙伸手将她拉住。
“冷静些,办案讲究证据。他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不会留下半点把柄。”
张桃长叹一声,渐渐压下怒火,拍了拍她的手背:
“是我急了。方才出来得匆忙,那些翻案的证据还落在家里,我现在回去取来。”
张桃匆匆离去,病房里重归寂静。
没过多久,一阵刺耳的撞击声突然从窗外炸开。
一名脸色惨白的护士慌忙冲进病房,声音带着惊恐:
“不好了!刚才来看望你的那位老人家,被车撞了!”
张桃的葬礼,冷清得让人心寒。
李舒云一身黑衣,孤零零站在墓碑前,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