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岁那年,爸妈离婚后各自嫁娶,把我扔给奶奶抚养。
再见面,是高考毕业后的暑假。
他们来饭店订包厢,正好轮到我接待。
妈妈挽着继女的手,笑着叮嘱。
“我女儿考了625分,要最大的那间包厢。”
爸爸牵着小儿子,要走了隔壁包房。
“我儿子过7岁生日,也要一间大的。”
他们对视一眼,又各自别开脸。
妈妈笑着说:“小小年纪就办这么热闹的生日宴,你还挺疼孩子的。”
爸爸客气回一句:“你闺女才是真厉害,将来有出息。”
而我,今年的理科状元,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没一个也认出来。
我擦干手上的油污,仔细记下他们的要求。
妈妈订了一桌海鲜,说女儿爱吃。
爸爸亲手做了蛋糕,要提前放进冰柜。
临走前,妈妈随口问了句:“那谁呢?没听说她消息,是不是落榜了?”
爸爸愣住:“不知道,没跟我联系。”
我没抬头,打字回复房产中介的消息。
把奶奶留下的旧房子卖掉后,我就可以毫无挂念地前往远方了。
晚上六点,店长来后厨叫人,说包厢布置出了问题,客人点名要负责的人去道歉。
我摘下洗碗手套和围裙,使劲擦了擦胸前溅上的油点。
没擦干净,反而晕开了一些。
我抿了抿唇,跟着经理来到妈妈定的包厢门前。
隔着一扇门,她正在安抚姜渺。
“渺渺,别生气了,是他们服务员没文化,连个气球都吹不好。”
“你不是想要买苹果三件套吗?一会儿出了门我们就去买,电脑手机全挑最高配的。”
我垂眼,盯着自己洗得泛白的帆布鞋。
下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着落,没了这份兼职,我又要吃一个月的清水挂面。
推开门,我鞠了个90度的躬。
“对不起,是我疏忽。”
“少来这套!”
姜渺嘟起嘴:“好好的一个气球拱门,最上面那个瘪了,一点都不好看!拍出来的照片好丑!”
妈妈立刻哄她:“好好好,让他们重新弄,全换新的。”
我爬上梯子,伸长手取下那个瘪掉的气球。
坐在妈妈身边的阿姨开口教育自家孩子。
“看见了没,你要多向姜渺姐姐学习,要是成绩不好,将来只能给别人打工,就像这个服务员一样,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妈妈自豪地搂住姜渺。
“我家渺渺又乖又聪明,这次更是超常发挥,比模考多考了十来分呢!”
装作没有听见,我把胸腔里汹涌的情绪一口气吹进气球里。
我已经想不起,上次妈妈说我乖,是哪一年的事。
记忆里,她总是在和爸爸吵架,摔门,砸碗。
生气起来,她一看见我就要把火撒在我身上,骂我碍眼,骂我是讨债鬼,骂我拖累了她。
中考考进省重点,我偷偷用奶奶的手机给她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