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衣怯怯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彻哥哥,你们别吵,我这就走……”
我眼眶忽然就酸了。
萧彻说过,这世上只有我一人可以唤他彻哥哥。
去年生辰他带我放河灯,还咬着我耳朵说:
“这称呼,朕的皇后独一份。”
怎么,现在就变了?
见我不说话,他又上前一步。
一字一顿,像刀子往我心口上扎:
“姜玉烟,你身为皇后,可曾为朕分忧?”
“可曾让朕膝下子女环绕?”
我下意识摇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像有人拿锥子往里钻。
太监慌了神。
“娘娘这是头风又发作了,皇上,快传太医吧!”
往事像走马灯浮现在眼前,我荒唐笑出声。
“萧彻,你忘了?我们是有孩子的。”
2
我与萧彻大婚后的第二年,他带着我微服私访,在沈芷衣家里躲雨。
他和不满一岁的女儿,还有沈芷衣同时染了病。
“我寻遍城医馆求来的药,你亲手分给了她。你说她身子弱,说昭宁能撑下去。”
殿里死寂。
“我每天夜里闭上眼,都能看到那么小的孩子在我怀里咽气。
萧彻眼底是一片濒临崩溃的痛楚。
“玉烟,朕说过这件事不许再提,朕会好好补偿你……”
“好,你现在就把她赐死!”
空气瞬间凝滞。
萧彻猛地抬手,推开我指着沈芷衣的手臂。
我猝不及防,重重撞上身边的高几,瓷瓶哗啦碎了一地。
沈芷衣突然哎呀了一声。
循声望去,她粉嫩的脚心扎了一片碎瓷。
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萧彻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传太医!快!”
我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他不知道,当年染病的不止有他们。
还有我。
是我把自己那份药,偷偷塞给了他。
我强撑着挨过去,自此以后留下了头疼的后遗症。
我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无妨。
反正,我也不想在这囚笼里待着了。
我准备离宫。
回到凤鸾宫,我就让青黛收拾东西。
她应声去翻箱笼,找到一条石榴红的宫装,笑盈盈道:
“娘娘,这套衬您肤色,皇上最爱看您穿这个。”
我摇了摇头,“收拾离开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像是明白了什么。
转身,熟练地帮我收拾着箱笼。
这一幕,以前我闹着离宫时,不知上演了多少次。
我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开口。
“你留下吧。”
青黛手一颤,箱笼"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她这才明白,我是真的要走了。
我独自一人去了慈宁宫。
太后正倚在榻上拨佛珠,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
我跪下行礼。
“儿臣,给太后请安,请准许儿臣离宫。”
太后叹了口气。
“不就是皇上宠幸了个新入宫的?听说还是几年前遗落在民间的旧人,你们还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