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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一片混沌里挣脱时,欧阳凛已经睁开了眼。
没有骤然惊醒的慌乱,也没有初入陌生环境的错愕,他只是静静躺着,用数秒时间梳理周身所有感知。身下是带着潮湿草木气息的泥土,混杂着海风独有的咸腥,头顶是浓密交错的阔叶林木,枝叶缝隙间漏下碎金般的日光,风穿过林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坐起身,动作平稳且克制,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四周。
视野所及皆是陌生的原始林木,参天树木遮天蔽日,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与杂草,周遭空无一人。耳畔听不到任何现代社会的声响,没有车流、人声,唯有风声、鸟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处地方。
欧阳凛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脸上依旧是惯有的淡漠神情,眼底不起半分波澜。作为超高校级社会行为推演学家,他早已习惯在未知处境里优先收集信息、判断环境,多余的情绪于当下毫无用处。
他站起身,拍去衣摆上沾染的泥土,迈开步子缓步前行。脚下的路况并不算平坦,枯枝横生,藤蔓四处缠绕,整片岛屿植被茂密,看起来人迹罕至。他没有盲目乱走,刻意循着海浪传来的方向行进,脚步不快,视线却始终在周遭环境里游走,留意着树木长势、地面脚印、植被破损痕迹,任何一处细微异动都没能逃过他的观察。
林间安静得诡异。
三十二人一同失踪,如今这片林地却只有他孤身一人。不用刻意推演,欧阳凛也能大致判断出现状:所有人被刻意分散投放至这座岛屿各处,对方的目的绝非单纯的bang激a拘禁。结合这处与世隔绝的孤岛环境,一个危险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悄然成型,但他并未停留思索,依旧稳步向前。
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林木到此处戛然而止,脚下的地面陡然抬升,形成一处陡峭的悬崖。凛冽的海风猛地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重的海水咸味,吹乱了额前的发丝。
欧阳凛走到悬崖边缘,俯身望向下方。
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铺展在眼前,海面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海天相接处朦胧一片,看不到任何船只、陆地的影子。汹涌的海浪不断拍打着悬崖下方嶙峋的礁石,翻涌起白色的浪花,轰鸣的涛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四面环海,孤立无援。
这座岛,是彻底的绝地。
他站直身体,远眺茫茫沧溟,周身依旧萦绕着一层疏离的冷意。理智飞速运转,开始推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同伴们的分布位置、未知幕后黑手的行动逻辑、孤岛之上潜藏的规则与危机,还有那隐隐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恶意。
海风不停歇地吹着,崖边的草木随风摇曳。偌大的荒岛之上,他是最先站在绝境边缘的人,而这场由未知存在主导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远处的密林深处,似乎有细碎的响动传来。欧阳凛微微侧首,冰冷的目光投向幽深的林间,周身戒备悄然拉起。
寂静的孤岛,暗流早已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