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君瑶被拖走后,陆昭明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块烙铁。
烙铁已经凉了,上面还沾着血,暗红色的,凝成一小片。
他盯着那片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细皮嫩肉的,这一下定是疼狠了。
他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又松开。
该让她长个记性。她这次太过分了。
身体、国家,什么都敢卖,就为了离开他。
边防守备图是能随便给人看的?
那是多少将士拿命换来的。
她倒好,为了一条出宫的路,什么都豁得出去。
不罚,以后怎么办?
再来一次,他想都不敢想。
陆昭明转过身,一脚把烙铁踢到墙角,铁块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皇上——”
楚怀音从屏风后走出来,头发散着,衣裳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她靠进他怀里,手搭在他胸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臣妾头疼,你帮我揉揉。”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
她的手很热,他的手指冰凉。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另一张脸。
满脸倔强,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闭了闭眼,把那个画面赶出去。
“怎么了?”
楚怀音仰起头,看着他,“有心事?”
“没有。”
他搂住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还是怀音好。
怀音爱他,怀音听话,怀音不会一门心思要离开他。
他低头,吻住她。
窗外下起了雨。
很大,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他搂着怀里的人,脑子里却空空的,像被雨洗过一样。
陆昭明忽然想起洛君瑶浑身是血摔在门槛上的样子,想起她咬着牙没吭一声的样子,想起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把她搂得更紧。
“轻点——”
楚怀音推他,嗔怪地看他一眼。
他松开手,躺到一边。
她翻过身来,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衣襟上画圈。
“皇上在想什么?”
“没什么。”
“是不是在想她?”
楚怀音抬起头,看着他,
“她都那样了,你还想着她?”
陆昭明没说话。
她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他叹了口气,把她拉回来。“别闹。”
“我没闹。”
她嘟着嘴,“我就是不舒服。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又放在自己脸颊上,最后按在胸口。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好了。”他抽回手,“睡吧。”
她不情不愿地闭上眼。
陆昭明躺在她旁边,盯着帐顶,听着窗外的雨声,一夜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雨还没停。
楚怀音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雨很大,院子里积了水,倒映着宫灯,一晃一晃的。
他心里空空的,像缺了一块,说不上来缺什么,就是空。
洛君瑶这下该吃足苦头了。
以后,应该能乖乖待在他身边。
所谓废后,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心里永远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怎么就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