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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手术室外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凄厉嘶吼。
“砰”的一声巨响。
绿漆木门被人生生撞开。
宋廷洲浑身沾着血污泥巴,失控的冲了进来。
“你们胡说!”
“知遥没有死!她不可能死!”
他连滚带爬地往手术台前扑。
顾昼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狠狠抡在了墙上。
骨肉相撞的闷响让人牙酸。
顾昼双眼通红,抡起重拳狠狠砸在宋廷洲的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碰她!”
“她快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宋廷洲被打的嘴角撕裂,吐出混着牙齿的血沫。
但他没有还手。
他死死盯着手术台上,眼泪混着泥水砸在地上。
“是我来迟了知遥,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再次扑过去,“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顾昼冷笑出声。
“她被泥石流冲走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跑来装深情,你不觉得恶心吗!”
顾昼懒得多看他一眼,转头冲主治大夫吼道:
“不能停!继续抢救!”
“直接心内注射肾上腺素!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两名男医生冲过来,强行将瘫软的宋廷洲往外拖。
“放开我!让我陪着她!”
宋廷洲嘶吼着,双手死死抠着门框。
急救室的大门无情地关上,将他的哀鸣挡在门外。
走廊上,宋廷洲双手抱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怀里的情书,已经被泥水泡得辨不清字迹。
就像他亲手毁掉的爱人,再也拼凑不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
急救室的门开了。
两名护士推着一辆转运车走了出来,上面盖着一层刺眼的白布。
宋廷洲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转运车,却被顾昼死死拦住。
顾昼一脚将他踹出去两三米远。
“温知遥死了。”
顾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临走前的遗言,是不想再见你。”
宋廷洲的瞳孔骤缩。
“不可能不可能的!”
顾昼没再看地上的烂泥一眼,挥手让护士把推车推走。
其实,那只是一具无人认领的意外死亡遗体。
真正的温知遥,在强心针的刺激下奇迹般恢复了微弱的心跳。
但顾昼太清楚了。
只要宋廷洲还在一天,温知遥就活不下去。
这块毒瘤,必须连根拔起。
当晚,顾昼动用了特殊权限。
一辆军用吉普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县医院的后门,直奔北平。
而宋廷洲,跪在空荡荡的太平间门口,抱着那堆泡烂的信纸,把头磕出了深深的血痕。
“知遥带我一起走吧”
黑夜寂静,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