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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军区的礼堂举行了陆西洲的追悼会。

礼堂里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有一同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有各级领导,也有从老家赶来的亲戚。

陆西洲的父母也来了。

两个老人头发全白了,互相搀扶着站在前排。

许南音站在家属区那一排,穿着军装,帽檐压得低低的。

周应淮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

周念被他抱在怀里,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地东张西望。

仪式一项一项进行。

念悼词的人站在台上,声音低沉而庄重。

“陆西洲同志,生于一九五八年在最后的任务中,他以身许国,宁死不屈终年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

许南音听着这个数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只有二十七岁。

上辈子,他活到七十三岁,癌症缠身,但好歹是寿终正寝。

这辈子,他死在了北国,死在了二十七岁。

连具尸骨都没留下。

许南音垂下眼睛,攥紧了周应淮的手。

仪式一项一项进行。

默哀,鸣枪,最后是献花。

周念还不太懂这些,被许南音抱着,手里举着一朵白色的菊花,歪着脑袋看周围的人。

许南音抱着他走到遗像前。

那张照片是陆西洲好几年前拍的,穿着军装,笑得很张扬,眼睛里有光。

周念看见照片,忽然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干爹。”

他把花放在台子上,放歪了,又伸手扶了扶。

许南音看着那张照片,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她弯下腰,牵着周念鞠了一躬。

风吹过来,菊花瓣轻轻晃了晃。

她想起那天晚上,陆西洲站在二楼窗口,窗帘掀开一角。

他最后看的那一眼,深沉又温柔。

周应淮走过来,把周念重新抱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走吧。”他说。

许南音点了点头,最后看了那张照片一眼。

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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