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摆着两瓶茅台一条中华,还有一个精致的礼盒。
红彤彤的,看着像是什么补品。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时白了不少。
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的肉松垮垮地耷拉着。
见我进门,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陈然,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你瘦了,也精神了,看来在新公司干得不错?”
我淡淡回答,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他连说了两遍,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这段时间怎么样?顺心不?”
“李总,你有话就直说吧。”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浅了几分。
“陈然,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走了之后,公司业务部那边出了点状况。”
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孙总秦总那几个大客户,合同到期之后都没续,公司今年的业绩下滑得很厉害,上个月已经开始亏钱了。”
“所以”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色。
恳切,卑微,又有些难以启齿。
“陈然,我想请你回去。”
他见我没反应,又赶紧补充:“工资待遇你随便开,之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你回来之后,业务部你说了算。”
“还有,王经理已经走了。”
“那个考核方案就是一坨狗屎,我当初就不该听他的。”
“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那套东西根本不适合业务员。”
“不光是你们这几个老员工,后来招的新人也留不住。”
我问道:“你让他走的,还是他自己走的?”
李总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替他回答了:“是他自己跑路的吧。”
他的脸涨红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李总,王经理那种人,一看势头不对就会跑。”
“他来你公司不是为了把业务做好,是为了给自己镀金。”
“等你的客户跑光了,业绩垮了,他拍拍屁股走人,简历上照样写得漂漂亮亮。”
“真正被坑死的人是你。”
李总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肩膀塌了下去。
“陈然,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当初你说那个考核制度有问题,我没听,还把你训了一顿。”
“后来他搞你,我也没拦着。”
“我以为他是大厂出来的海归,肯定比我懂管理,比我懂业务我信错了人。”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当年带着我们几个老兄弟从零开始打天下的老板,此刻坐在我家沙发上,像一个被霜打过的茄子。
“李总,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点希望。
“当初王经理搞那个绩效考核方案,业务指标只占百分之十五,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业务员就算一年签一个亿的单子,只要他不打卡不交日报不参加早会,就会被打成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