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园假山,苏文正重重地坐在石凳上,胸口剧烈起伏,手中那根马鞭已被抽得断成了两截。
空悟狼狈地趴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身上的袈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柳氏正跪在碎瓷片中,鬓发散乱,哭得肝肠寸断。
“老爷,您信妾身一次,我们是遭了奸人的算计,中了这里的迷香啊!”
柳氏哭得梨花带雨,瞧见我进门,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般扑过来,她的指甲抓破了我的胳膊,
“漪儿!你快跟你爹说!你最清楚娘的为人了,娘平日里连佛龛前的灯火都要亲手修剪,怎会做出这种丧德败行之事?”
我低头俯视着她,看着这张曾让我午夜梦回惊醒无数次的脸。
在她心里,我依然是那个愚孝女儿。
“母亲,您提醒了我。”
我将她抓着我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
柳氏的神色僵住了,她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会推开她。
“漪儿,你”
“父亲,”我越过她,对着苏文正盈盈一拜,从袖中取出一串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紫檀佛珠,那是大婚当日空悟闯入我闺阁时要送我的那串。
“母亲说遭了奸人的道,女儿不知那奸人是谁。但这串佛珠,是空悟大师在大婚当日非要送予女儿的。女儿当时闻着气味不适便收了起来,今日特地请了府外的老大夫辨认,大夫说这珠子里浸透了极霸道的‘合欢散’。”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苏文正猛地站起,“合欢散?”
他转头看向空悟,那眼神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好一个得道高僧!入我尚书府竟是图谋已久!”
“不是大人,那是”
空悟惊恐地想要辩解,却被苏文正反手一个耳光抽得吐出血沫。
“来人!将这淫僧锁进家狱,不许走漏风声,我要亲自审这畜生!”
我看着空悟像死狗一样被拖走,身旁的柳氏竟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大概以为,只要把罪名全推给空悟,她就能自保了。
可惜,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只是”我状似疑惑地看向柳氏,“父亲,女儿记得大婚那日,大师拿出这串珠子时,母亲就坐在一旁。当时母亲神色如常,似乎早就见过这串珠子,甚至还催促女儿收下,说大师‘佛法深厚’。”
柳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苏文正多疑的眼睛猛地扫向柳氏,
这件事情很好解释,柳氏可以有无数理由给自己脱罪,但无论哪一种,父亲心底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我以为父亲会惩罚柳氏,可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却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我心中疑惑,却没有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