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七,”闻子胥看向另一人,“你带‘天璇’组最精干的几人,潜入龙京。任务有两个:君未归期
暗部的行动比预想中更快。
“天枢”组十六人,如同十六滴融入夜色的墨点,在接到命令后的半个时辰内,便已消失在河州通往北方的各条路径上。他们扮作行商、旅人、探亲的农户,甚至流民,沿着官道、山径、水路,以闻家特有的隐秘联络方式,编织成一张细密而无形的搜索网。
甲一亲自带队,选择了最可能也是风险最大的那条路——直通龙京的官道。他判断,卫弛逸既要隐秘南下,又要兼顾速度和处理伤势,乔装走官道驿站,利用官方身份获得一定便利,反而是最有可能的选择。
他的猜想很快得到了印证。
离开河州第三日,在距离龙京尚有四百余里的“安平驿”,甲一收到了来自组内兄弟用鹞鹰传来的第一份密报:驿站医官处,昨日曾为一个“商队护卫”处理过严重的左臂创伤,伤口呈现“火器灼伤及撕裂”特征,手法专业,用药金贵。那商队约有十余人,纪律严明,沉默寡言,已于今晨天未亮时离开,方向向南。
特征、人数、时间,都对得上。
甲一精神一振,立刻发出指令,命前方各点加强探查,同时带领身边三人,沿官道疾追。
然而,几乎在发现卫弛逸踪迹的同时,“天枢”组也察觉到了其他人的动静。
就在安平驿下游三十里的洛镇,甲一派去探查码头的一名暗卫,发现了两名形迹可疑的灰衣人。他们看似在茶棚歇脚,目光却不断扫视着过往行人,尤其留意带有行李、神色匆匆的旅人,以及任何可能遮掩左臂伤势的举动。其中一人袖口隐约露出一截不同于龙国制式的皮革护腕。
是历川的探子,还是龙京某些人派出的追兵?抑或是闻风而动的江湖宵小?
甲一没有打草惊蛇,只将消息传回,并提醒各组加倍小心。显然,不止一方势力在关注卫弛逸的南下之行。这条归途,注定不会平坦。
河州,江南里。
闻子胥在发出指令后的两天里,表面依旧保持着平常模样。他去了两次揽月楼参与格致会的日常讨论,议题是如何利用河州本地材料制作更有效的止血伤药;他也照常巡视了闻家在城外的两处田庄,查看夏粮长势。
只有身边的青梧和灵溪知道,他的心始终悬着。每隔几个时辰,便会有经过加密的鹞鹰传书送入听竹轩,带来北方最新的消息。每一次展开纸条,他的呼吸都会下意识地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