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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后,我再忍不住,翻遍妆匣,终于从底层掏出一枚羊脂玉吊坠。
吊坠由白虎图腾雕刻制成,这是大战前夕我赠给燕寂川的,寓意战无不胜、无坚不摧,一半在他手里,另一半在我手里。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中情绪。
燕寂川没有死,他被人救下,谢遂是知情的,那太后呢?燕寂川死而复生,又有没有她的手笔?
想到这,我猛然起身:「去慈和宫。」
我没有让人通报,径直走了进去。
太后愤怒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帘传了过来:
「哀家说过多少回,谁让你们把燕寂川带进宫的?宸妃,你平日胡作非为哀家不管你,这么大的事到底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
宸妃正要说话,谢遂忍不住了,突然开口:
「母后到底是何意,朕实在不明白,为何不许舅舅进宫,为什么你非要瞒下舅舅生还的消息,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在塞北这么多年?甚至连他失去记忆也不肯让太医来治,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眉心皱紧,像是憋了许久,连声质问。
燕太后握住了扶手,胸口剧烈起伏,她面上变幻莫测,好一会才咬了牙,慢慢吐出一句:
「哀家这是为你好——」
谢遂面上紧绷,仍梗着脖子:
「母后莫要拿朕做筏子,他是筝筝的师父,也是朕的亲舅舅,朕没有理由不让他进宫。」
我上前一步,掀开门帘。
见到我的瞬间,太后的瞳孔陡然放大。
我福了福身,半眯着眼看向她,似笑非笑:
「臣妾也想知道,母后为何不许燕将军进宫?」
「莫非母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说怕什么人看到他?」
我每说一句,她面上便惨白一分。
这让她怎么回答呢?
说她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还是说她为了皇位,抢了旁人的心上人做皇后?
我轻笑一声,不想再理会这场闹剧,转身而去。
宫墙转角,与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碰上。
是燕寂川。
他愣了一瞬,拱了拱手,继续向前。
刚踏出脚的时候被我唤住。
「燕将军——」
「将军常年在塞北,不知在宫里可还住得惯?」
他顿住,微微颔首:「一切都好,劳烦娘娘挂心。」
我绕到他身前,望了一眼前方:「将军这是要去慈和宫?」
他点点头:「正是。」
我弯弯唇角,笑道:「本宫刚从那里出来,母后有先皇的爱重,又能教出将军和陛下这样的至亲,当真是天底下顶顶厉害的女子,将军以为呢?」
他猛然抬头,很快又垂了下去,哑了嗓音:
「应是如此。」
我笑了笑,侧过身子让路:「本宫就不打扰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