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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小姐来问我:
「怎么样,可是当真伤了腿?」
我点点头。
她叹了口气:「也罢,是你们有缘无分,我日后为你寻个更好的就是。」
「真是,早不摔晚不摔,偏偏这个时候摔」
小姐拍拍我的手背安抚,嘴里边嘟囔着。
我犹豫片刻,没有告诉她原因。
在她眼里,祁玉应当是满心满眼只有她的,怎么可能去做这种坏丫鬟姻缘的事,又怎么可能,想要纳他一直厌恶的丫鬟做妾。
前世,祁玉心中只有我这个假小姐,从未纳妾,哪怕后来小姐回来,他一心待小姐,也不曾给她个身份。
我的婚事搁置,小姐的婚事还要继续。
很快,到了小姐和祁玉大婚的日子。
小姐嫁衣如火,艳若桃花,蒙着红纱的盖头遮不住的柔情欢喜。
祁玉望着她,含情脉脉,偶尔视线落在我身上闪过几分复杂深意。
我知道,他定然是想起了前世我们大婚的场景。
虽然从未说破,但是我们彼此的重生都心知肚明。
我侧过身子,避开他的目光。
希望他能善待小姐,莫要让前世的悲剧重现。
许是新婚燕尔,祁玉心情好连带着对我也好了许多,不再以前那般动不动就责问讥讽几句。
就像今日,他从城东特意为小姐带回了荷花酥,却又多拿了一个梅花糕。
小姐诧异,他便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那便赏给丫鬟吃吧。」
我垂首,前世,他便是常常特意为我去买梅花糕的。
我并没觉得开心,反而有些心慌。
心中盘算着,为何宫里那位还没有来寻我。
直到我想去寻章公子一探究竟的时候,九千岁来府中做客了。
我和小姐赶到的时候,他正在梅花树下同祁玉叙话。
寒冬渐过,他却一身银狐色大氅,厚重的官衣被黑色皮毛覆盖,映得一张脸欺霜赛雪的白。
不知正说着什么,他微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不怒自威。
祁玉则面上含怒,一副隐忍的憋闷模样。
「这位便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权倾朝野的沈督主,人称九千岁。」
我听见他压低声音告诉小姐,颇有几分不快。
祁玉与他素有党派之争,不睦已久,这是我早早知道的。
沈坞微微抬了下巴,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停在小姐身上,慢声细语道:
「这位便是裴大人家的嫡女了,世子当真好福气。」
他赏了一会儿花,似是有些乏了,便要起身告辞。
祁玉松了一口气,正要去送,九千岁笑了:「世子不必多礼,差个丫鬟就可以了。」
我伸手为他引路,直到出了院子,他忽而转身瞧我,唇边笑意莫名:
「不知姑娘费心要见我,所谓何事?」
我停了步子,终于大大方方地打量他。
我听过他的许多传言。
太后身边的走狗,下贱的阉人,性情阴晴不定,手段暴虐,偏偏手握重权无人敢惹。
可是这样一个人,前世偏偏为我而死。
我望着他苍白细致的眉眼,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再也忍不住,湿了眼眶凝噎:
「哥哥」
对面的身形陡然顿住,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