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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我正午睡,就被前院的喧哗声吵了起来。
我到前院时,云霆云麾并排跪着,面前是一只扑棱着翅膀的白鹤,翅膀上插着一支小箭,血染红了白羽。
婆母气得拿棍子的手都在抖,「昨日才送了你们去学堂,今日你俩就把山长养了十年的鹤射了下来!"
两个小子挨了十几下,仍缩着脖子辩解:「我们以为是野鹤"
「野你个头!"婆母一棍子敲在他背上。
我蹲下来查看那鹤的伤势,还好,箭只是射在皮肉上,没伤到骨头,我抬头看向一旁的奶娘:「奶娘,快把我房里的药箱和玉容金疮膏拿来。"
膏是姐姐赏的,若是日日涂在皮肤上,光彩照人,但里面一味雪莲极有效,治伤去疤也是极好的。
婆母拦着我,「这么金贵的东西,你自己留着用,怎么用在野物上。」
「娘,再金贵的东西,也是拿来用的,」我按住婆母的手,「鹤治好了,山长的气就消了一半。"
女为悦己者容,如今我只想取悦自己,玉容膏白放着也是浪费。
婆母喘着粗气坐下,指着两个小子骂:「不许吃饭!去柴房跪着!"
我亲手给鹤拔了箭,敷了药,又用干净的布条缠好翅膀。那鹤通人性似的,黑豆眼睛看着我,竟不叫了。
治完了鹤,婆母总算松了口气,被气得头晕目眩,我赶紧扶着她回了屋子休息。
婆母睡熟了,我让厨房准备了两碗热汤面,送去柴房。
云霆云麾并排跪着,见我来,眼睛都亮了。
「嫂子"
「嘘——」我把碗塞给他们,「快吃,吃完嘴擦了。"
云麾捧着碗,眼眶都红了:「嫂子,你不怪我们?"
我笑了,「怪啊,云家箭百步穿杨,你们箭术不精,射只鹤还能射偏了。」
笑完了,我正色说,「日后谨慎一些,不许随意在教场外舞刀弄枪射箭了。还有,明日去山长家赔罪,态度诚恳些,听见没有?」
「听见了!」
两个小子点头如捣蒜,乖得想让人揉揉脑袋,一点也看不出日后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模样。
只是脸上的红痕有些碍眼,我拿出剩下的玉容膏给两人把脸涂了涂,塞进他们手里。
「身上的伤自己涂涂吧,尤其是打肿的屁股多敷一点,别耽误上课。」
两个小子羞红了脸,「嫂子!」
我忍着笑离开了。
我与云征一直分府别居,婆母去世后,我仍一个人住在庄里,难免孤寂。
唯有这两个小叔带着妻儿常来看我,他们真的是很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