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去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她几乎窒息。
但她没有哭。
她站在屋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陈设。
梳妆台上,放着一支白玉兰花簪。
是他送她的及笄礼。那时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南乔,这花儿像你,好看”。
床头柜上,摆着一对鸳鸯玉佩。
是他们的定亲信物。他说“一个给你,一个给我,咱们这辈子,下辈子,都要在一起”。
衣柜里,挂着他亲手画的花样,让绣娘给她做的裙子。他说“南乔穿什么都好看,但我画的,你穿着最好看”。
她一样一样拿出来,看一遍,然后扔进火盆里。
火苗舔舐着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将它们一点点吞噬。
就像这些年对傅无漾的爱,也在这场大火里,慢慢烧成灰烬!
接下来的日子,沈南乔足不出户,安心等着周嬷嬷回来。
府里上下,都知道侯爷如今专宠陆姨娘,日日宿在落梅院。
那些传闻飘进耳朵里,侯爷给姨娘买了什么首饰,侯爷陪姨娘用了什么膳食,侯爷夸姨娘画的花样比画师还好……
沈南乔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这天,院子里突然一阵嘈杂。
她推门出去,就看到傅无漾带着一队人马,正打开库房的门,指挥着下人往外搬东西。
那些箱笼,是她出嫁时从将军府带来的,祖母一样一样为她攒了一辈子的嫁妆!
“傅无漾!”沈南乔快步冲过去,拦在库房门口,“你干什么?!”
傅无漾转过身,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陆泠烟害喜严重,吃什么吐什么,他日夜陪在身边,几乎忘了这个正妻的存在。
此刻看到她,他才惊觉,她的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以往那张总是带着三分英气、三分明媚、笑起来灿若春花的脸,如今瘦削得只剩尖尖的下巴,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嘴唇也没了血色。
和记忆里那个骑在马上回眸一笑、满城少年都看痴了的明媚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他心口莫名紧了一下。
“南乔,你……”他皱眉,“脸色怎么这样差?这些天送去的补品,都没喝吗?”
沈南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重复:“我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傅无漾这才收回思绪,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泠烟前阵子去参加宴会,被那些夫人小姐们诟病出身低微,嫁进来连像样的嫁妆都没有,背地里笑话她。她回来哭了整整一夜。”
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继续说下去:“你的嫁妆齐全。反正你家世好,在府里又是正妻,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傍身。我就想着,把这些嫁妆先给泠烟用着,也好让她在那些贵眷面前,有些底气。”
沈南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