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炽热的、毫无保留的爱意，曾经满得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可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神，虽然还有关切，却少了那份炽热。
多了疏离，多了权衡，多了……对另一个女人的牵挂。
他撒谎了。
他爱上陆泠烟了。
甚至，比爱她还要多！
“为什么啊……”沈南乔喃喃着，眼泪无声地流，“我们青梅竹马，整整十几年的情谊……为什么只是一场失忆，你爱的人就变了……”
可傅无漾已经听不见了。
他转身，从嬷嬷怀里抱过哭闹的傅昀，大步朝府门外早已备好的马车走去。
“无漾！不要！”沈南乔疯了一样追出去。
马车已经启动，车夫扬起鞭子。
沈南乔扑上去，死死抓住马车边缘，哭喊着：“把孩子还给我！昀儿！我的昀儿！”
傅昀在车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拼命朝她伸手：“娘……娘……”
车夫不敢加速，回头看向傅无漾，眼神里带着不忍：“侯爷，夫人她……再拖下去会出人命的！要不要停下？”
傅无漾坐在马车里，隔着车帘，看着外面那个被拖行着、浑身沾满尘土、却死也不肯松手的女人，眉头微微蹙起。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喊停。
可脑海里浮现出陆泠烟昨夜哭着说的话：“侯爷，等咱们的孩子出生，若是被嫡子压一头，往后在府里可怎么活……我知道我不该奢求，可我实在害怕……”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不用停。”他声音冷淡，“她受不住，自然会松手的。”
“孩子今天一定要送走。从今往后，他就不再是我侯府的人了。”
车夫无奈，只能扬鞭催马。
马车加速，沈南乔被拖拽着向前，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的衣裙，磨破了她的皮肉，鲜血洇出来，在黄土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把孩子还给我……求求你……无漾……”她嘶哑地喊着，声音越来越弱。
指甲抠进木缝，生生折断，血顺着指缝滴落。
膝盖、手肘、腰侧，皮开肉绽。
可她始终没有松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昀儿，她的昀儿，不能被人带走……
曾经她手指割破一道小口，他都紧张得不行，连夜叫太医来包扎，守着她整夜不睡。
如今她被拖行得浑身是血，他却坐在马车里，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不知道拖了多久。
眼前越来越黑，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弱。
终于，在一声绝望的呜咽中，沈南乔彻底失去了意识，手一松，身体滚落在路边的尘埃里。
马车没有停。
载着她的孩子，她的心肝，她的命，越驶越远。
再次醒来，是在熟悉的床上。
沈南乔猛地睁开眼，疯了一样挣扎着要下床：“昀儿！我的昀儿！”
“小姐！小姐别急！”陪嫁嬷嬷周氏连忙按住她，眼眶通红，“孩子没事！孩子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