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凌晨两点发来消息。
“还醒着?”
“嗯。”
“明天项目终审,你紧张?”
“不紧张。”
“那为什么两点还不睡。”
我盯着手机屏幕。
他没有追问,只发了一句,“热牛奶有助于入眠,你家冰箱里应该还有上次我带去的那箱。”
裴衍始终保持距离却又让人安心。
接下来整整三周,我扑在竞标项目上,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终审结束那天,方案通过了。
我站在会议室里听到评委念出我名字的时候,眼眶忽然发酸。
三年的黑暗没有白挨。
当晚裴衍破例请了假半天,带了一瓶红酒来我的公寓庆祝。
我们喝的不多,聊了很久的建筑和以前的课,还有我落下三年的行业动态。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早点休息。”
随即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我看懂了。
回到屋子里我才发现自己的胃又在痉挛,这几周太拼了。
疼的直不起腰,缩在床上冷汗渗出来了一层又一层。
给自己灌了两片止痛药,等了二十分钟不见好。
犹豫了一下,拨了裴衍的号码。
“刚走了十分钟,怎么了?”
“胃又犯了,家里的药好像不够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十二分钟后门铃响了。
其实我计算过,从他家开车到我这儿至少要二十五分钟。
他根本没回家。
裴衍把药塞进我手里的时候,干燥的掌心碰到了我冰凉的指尖。
“先把药吃了。”
那天晚上他没走。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每隔两个小时进来摸一下我的额头,量一次体温。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厨房里飘着白粥的香气。
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单手切姜丝。
“你怎么——”
“厨房到客厅这段距离不隔音,你半夜吐了两次。”
他把粥端到我面前。
“以后加班之前把饭吃了。”
语气带着指令感,盛粥的手却十分平稳。
“裴衍。”
“嗯?”
我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想说谢谢,但觉得太轻了。
“粥很好喝。”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但我知道他在笑。
晚上裴衍去地下车库取后备箱里备着的特效胃药。
我在厨房洗碗。
水龙头的声音很大,盖过了一切。
手机亮了。
邻居张姐打来的。
“南意,你快下楼,有个男的拎着红色塑料桶堵在你那辆车旁边,像是汽油!”
碗从手里滑下去,碎在水槽里。
我拔腿就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