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高原上的气温骤降。
狂风卷着雪花砸在帐篷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声。
营地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几个同学围在火炉边,冻得瑟瑟发抖。
“这风也太大了,气温怕是降到零下二十度了吧?”
“星河还在半山腰呢,她连个睡袋都没有,会不会冻出事啊?”
有人忍不住看向妈妈的帐篷。
妈妈正坐在折叠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热茶。
听到外面的议论,她重重地放下茶杯,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都吵什么?”
“陈星河是个成年人了,她有手有脚,难道不知道找地方避风吗?”
“你们有这闲工夫瞎操心,不如多操心明天的登顶计划!”
一个男生大着胆子站了起来。
“程领队,星河滚下去的时候连背包都掉了。”
“没有保暖装备,人在这种天气下撑不过三个小时的!”
“我申请带两个人下去搜救!”
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说了,不许去!”
“你们现在下去,万一在暴风雪里迷路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为了一个故意装病逃避拉练的人,把其他队员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这就是你们的集体荣誉感吗?”
林宇也适时地跳出来带节奏。
“就是,陈星河诡计多端,说不定早就顺着小路偷偷下山,这会儿正躺在山下的宾馆里吹暖气呢。”
“她把我们当猴耍,我们凭什么还要去救她?”
苏淼淼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星河也真是的,就算对程老师有意见,也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这不是存心让程老师下不来台吗?”
妈妈听了这话,眼底的厌恶更深了。
“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等这次拉练结束,我一定要让她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
我飘在风雪中,看着妈妈那张愤怒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妈妈,你真的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你难道忘了,我从小就怕冷。
每次冬天出门,你都会把我裹得像个球,连手套都要用夹子夹在袖口上。
可现在,我躺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天雪地里。
血液已经凝固,肢体已经僵硬。
你却还在为了你那可笑的“集体荣誉感”,拒绝别人对我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