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霍舒晚都小心翼翼地陪在傅时衍身边。
傅时衍吃饭,她就坐在旁边盯着;傅清在花园里喂鱼,她就装作在旁边看花;甚至连傅时衍睡觉,她都要溜进房间看几眼。
傅时衍忍无可忍,问:“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霍舒晚垂着头,居然有些可怜巴巴:“我怕你又丢下我走了。你不知道,那场大火后我一直做噩梦,梦到你离开我……”
“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她这样杀伐果断、冷心冷情的人居然说出这种话。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要感慨这如海的深情。
傅时衍却摩挲着复原的小木雕,问:“你知道今天是阿昀的忌日吗?”
霍舒晚愣住了。
三年来,“阿昀”这个名字被视为禁忌。
为免真相大白天日,她女儿的一生被毁,她自己和林青舟被追究刑事责任,她刻意遗忘阿昀。
到现在……
居然连忌日都记不清了啊。
“怎么,现在还是不允许我提起阿昀?不允许我提起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
听到这句质问,她眼中终于出现痛色:“不是这样的,时衍……我知道我对不起他……”
“我跟你一起去祭拜他,好不好?”
“阿昀的尸体不是被你扔给野狗了吗!衣冠冢也只是一个墓碑都没有的烂坟!”
霍舒晚慌乱地解释:“不,我重新立了坟!”
傅时衍眼中的恨意这才勉强平息一些:“好,我们一起去。你去给他道歉。”
……
墓园里。
天气愈发凉了,寒风吹过,枯叶落地。
霍舒晚看着墓碑上男孩儿灿烂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日子。
“妈妈,好痛,我好痛,不要抽我的血了好不好?”
“我好冷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错了妈妈,我不会跟爸爸告状了,求求你,求求你……”
圆润可爱的小男孩迅速消瘦下去,那张脸变得惨白。
他一次一次地求饶,霍舒晚也不是没有心生怜悯。
但每次想放他出来,晚晚总会发病。
林青舟就会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医生说阿昀的情况还很稳定,但是晚晚撑不了多久了!”
“不抽阿昀的血也可以……时衍哥血型不是一样吗,要他的!”
可傅时衍很怕疼。
霍舒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或许是因为恐惧吧,恐惧傅时衍的眼泪,恐惧他知道晚晚是自己意外下的孩子。
她也没想到阿昀会跑出来,傅时衍会知道真相。
为了让他不再追究,她不得不那么对怕疼的傅时衍……
想着想着,霍舒晚的眼眶便发红了。
她第一次向自己的儿子道歉:“阿昀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
“来世再做妈妈的儿子吧,妈妈会好好爱你的。”
傅时衍几乎要笑出来:“他肯定不愿意吧。”
“时衍,别这么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霍舒晚终于意识到什么,直直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傅时衍什么都没说。
他也不用说了,因为警察已经围了上来,铐住了霍舒晚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