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那夜之后,傅景琛和温叙言似乎真的消失了。
叶秋水终于得以喘息。
她卖掉了最初的房子,想替自己,好好看看这个广阔天地。
她踏上了全球旅行的路途。
从北欧的极光到非洲的草原,从南美的雨林到地中海的小镇。
她学习摄影,记录沿途风景,报名短期课程,学做当地手工。
甚至尝试在旅途中学着冲浪、攀岩。
日子被新奇体验和陌生风景填满,虽然心底某个角落依旧空落,但至少,她在向前走。
傅景琛不再试图出现在她面前,却换了一种更难以拒绝的方式。
每当叶秋水抵达一个新的国家,总会有训练有素的管家找到她,恭敬地递上钥匙和文件。
表示傅先生在此处为她购置了一处房产,并已配备齐全服务人员。
她可以随时入住,也可以随时离开,一切随她心意。
叶秋水一开始坚决拒绝,但几次三番后,面对管家的苦求,“这是傅先生的指令,如果您不接受,这些房产空置,我们也会失业”。
以及某些地区确实住宿不便的现实,她终是烦不胜烦,选择了接受。
只是她将这些视为暂时的落脚点,从不投入任何归属感。
傅景琛的巨额股份转让协议,她看都没看,直接委托律师成立了一个独立基金,收益全部用于资助单亲母亲医疗和女性法律援助。
她不再需要他的钱,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维系任何关联。
而温叙言,则真正践行了消失。
他辞去了令人艳羡的高薪工作,仿佛人间蒸发。
但叶秋水在旅行中,偶尔遇见的麻烦总会奇异的得到解决。
在偏僻小镇被偷钱包,下一秒就有“好心路人”奇迹般帮她找回。
甚至一次在东南亚,她误入治安稍差的街区,两个不怀好意的混混刚刚靠近,就被暗处冲出的、身手利落的人迅速制服带走,她只瞥见一个快速离去的清瘦背影。
她心知肚明是谁,却从未点破,也从不回应。
一年后的深秋,叶秋水来到了冰岛。
站在黑沙滩上,看着咆哮的北大西洋海浪猛烈撞击着岸边石柱,卷起千堆雪。
世界尽头般的荒凉与壮美,让她久久伫立。
狂风卷着冰凉的雨丝扑打在脸上,她裹紧了外套,准备返回住所。
转身时,目光掠过远处高耸的悬崖。
一个穿着黑色防风衣的瘦高身影,独自立在崖边,远远遥望她。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她瞬间确定了是谁。
今天是她的生日,傅景琛果然也在这里。
叶秋水脚步未停,朝着与悬崖相反的方向,缓缓离开。
她的背包里,装着下一程的机票。
目的地是格陵兰,去看冰川和极夜。
人生这片曾经被狂风暴雨摧折得支离破碎的废墟,正在被她用脚步、用全新的经历,一砖一瓦,缓慢而坚定地重建。
爱与恨,都已留在身后那片渐行渐远的陆地。
前方更广阔自由,属于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