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西郊的陷阱果然引蛇出洞。
我坐在房中,看似平静地绣着一方帕子,实则心神早已飞向九霄云外。
不知道表哥那边顺不顺利。
“小姐,”青鸾推门进来,脸色发白,“阿福递来消息,说西郊那边出事了。”
我放下针线:“贼人抓到了?”
“抓是抓到了几个,可是”
青鸾欲言又止,声音压得更低,“陆大人派去跟踪的人马,跟丢了一个头目。那人那人进了咱们苏府的后门。”
我手中的绣绷“啪”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进了苏府?”
“是,千真万确。他们亲眼看见,那人翻墙进了夫人的院子。”
柳氏的院子?
我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不可能,柳氏自空悟死后深居简出,几乎不见外人,怎会
除非,一切只是假象。
不,更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
“去夫人的院子。”
“小姐,夜深了,而且陆大人马上就到,他说此事恐有蹊跷,让您千万等他来”
“等不及了。”
我已披上披风,“去请父亲,就说可能有贼人混入了府中,为防万一,请他去各院查看。”
我必须亲眼去看。
青鸾不敢再劝,匆匆去了。我提起一盏灯笼,独自踏入夜色。
苏府的夜从来寂静,今夜却静得可怖。
柳氏的院子平日里少有人来。
我走近时,院门竟虚掩着。
院内没有点灯,只有正房窗纸上透出昏黄的光。
我悄步走近,屏住呼吸,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内望去,然后,我看到了此生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柳氏坐在榻上,身上只披一件单薄的中衣,肚子高高隆起,看那形状,至少已有七八个月身孕。
而她对面站着的人,穿着夜行衣,背对着我,正低声说着什么。
那背影,我死也不会认错。
宽厚的肩膀,微微佝偻的姿态,还有那说话时习惯性侧头的动作,是空悟。
他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留着头发。
昏黄的灯光下,我看见他头顶不再是光秃秃的,而是长出了一头卷曲的黑发,在脑后随意束着。
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