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即想起那个胡人样貌却精通汉语,且对京中十分熟悉的贼人。
原来就是空悟。
眼看空悟要走,我连忙推门而入。
“清漪?”
柳氏惊叫一声,慌忙拉过被子掩住肚子。
空悟眼中闪过杀意,一步步逼近门边。
我退后一步,正要呼喊,院门外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
“漪儿?你在哪儿?”是父亲的声音,带着焦急。
紧接着,陆衍的声音也响起:“清漪!”
空悟脸色一变,迅速退回屋内。
我听见柳氏低呼:“别从前面走,后窗”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父亲和陆衍带着七八个家丁冲了进来。
“漪儿,你没事吧?”父亲快步上前,见我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皱眉看向紧闭的房门,“深更半夜,你来你娘这里做什么?”
“父亲,”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您自己看吧。”
陆衍刚进来就得到我的暗示,他一个眼神,两名家丁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内的情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柳氏裹着被子缩在床角,肚子高高隆起,满脸惊恐。
而站在她身侧,正欲从后窗逃离的,正是那个留着卷发、胡人相貌的空悟。
父亲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空悟,又缓缓移动目光,落在柳氏隆起的肚子上。
父亲浑身发抖,指着空悟,看向柳氏,“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柳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空悟见逃无可逃,反而镇定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面对父亲,嘴角竟扯出一抹讥笑:“苏大人,别来无恙。”
“你这妖僧!我当初就该亲眼看着你死!”父亲怒吼,
空悟嗤笑道:“是呀,一个疏忽,让你的女人救走了我。”
父亲猛地转头看向柳氏。
柳氏浑身一颤,哭喊道:“老爷我、我只是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孩子?”
父亲惨笑,“你只想到孩子?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空悟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苏文正,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若非你不行,柳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柳娘为何不惜从家狱里把我弄出来,也要留着我这条命?还不是舍不得我这胯下几两。”
“不要怪我勾走你的女人,问问自己怎么没有本事把女人留下。”
父亲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你和柳娘夫妻十几年,除了一个苏清漪,她可曾为你生下一儿半女?”
空悟的笑容恶毒而得意,“没有,知道为什么吗?她的肚子一直被我占着呢。”
院中死一般寂静。
火把噼啪作响,映着父亲惨白的脸。
他死死盯着柳氏,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氏蜷缩在床角,双手护着肚子,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敢看父亲一眼。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凉。
原来如此。
难怪父亲这么多年一直对母亲予取予求。
难怪父亲抓到了柳氏与空悟有染,却一忍再忍。
难怪空悟能在苏府来去自如,甚至动我的嫁妆、掏空家底。
是因为父亲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因为他一直无法满足母亲,心生愧疚。
父亲缓缓转过头,看向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