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眼。
病房门被推开,一群医护人员涌了进来。
“准备手术。”
我妈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平安符。
看到我醒了,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安安,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等你醒来,你就立大功了,你是全家的功臣。”
我看着她,平静地点了点头。
“妈,我想吃颗糖。”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从包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吃吧吃吧,吃完好上路哦不,好上手术台。”
她差点说漏了嘴。
我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我被推上了手术车。
走廊的灯光一盏盏晃过,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隧道。
姐姐已经被推进去了。
我在麻醉准备室门口停下。
李医生走过来,拿着麻醉面罩。
“放松,深呼吸。”
我看着他,突然开口:
“李叔叔,你知道重金属中毒的人,肾脏是什么颜色的吗?”
李医生的手猛地一抖。
“你说什么?”
我坐了起来,拔掉了身上的监护仪。
滴——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说,我不捐。”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什么?!”
站在门口的我妈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崩裂。
“陈安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
“你给我躺下!”
她扑过来想要按住我。
我灵活地避开,跳下了手术台。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术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别过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看着这个生我养我却想杀我的女人。
“再过来一步,我就扎下去。”
“到时候,你得到的就不是一个肾,而是一具尸体。”
“还有,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我指了指门外。
“我昨天半夜,用值班室的电话报了警。”
“我说,有人非法买卖器官,还涉嫌故意杀人。”
我妈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你你这个疯子”
“我是你妈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妈?”
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从你给我喂第一颗毒药开始,你就不是我妈了。”
“你是魔鬼。”
就在这时,手术室里突然传来护士惊恐的尖叫声。
“不好了!病人休克了!”
“肾功能急性衰竭!多器官衰竭!”
“快抢救!”
我妈像被雷劈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向手术室。
“美美!美美!”
我站在原地,听着里面的兵荒马乱。
听着心电监护仪发出的那一声长长的——
滴——————
我知道,那是除草剂起效了。
也是姐姐的梦,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