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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禁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熬。
手机被没收了,网线被拔了。
我妈对外宣称我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有自残倾向,谢绝一切探视。
每天,她都会准时端着饭菜和药进来。
这一次,她不再伪装慈爱。
“吃下去。”
她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眼神凶狠。
“别逼我给你灌。”
我知道硬碰硬没有好下场。
我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机会。
“我吃。”
我低下头,装作被吓破胆的样子,颤抖着接过药片,放进嘴里。
当着她的面,喝水咽下。
看到我这么配合,我妈冷哼一声:“早这么听话不就少受点罪?”
等她一走,我立刻把手指伸进喉咙。
强烈的呕吐感袭来。
我对着垃圾桶,把刚吃进去的药和饭全都吐了出来。
虽然还是会吸收一点残留的毒素,但至少比全部吞下去要好。
为了不让她起疑,我开始“表演”。
我故意把脸色弄得更加苍白,走路装作摇摇晃晃。
有时候还会故意在半夜发出痛苦的呻吟。
“妈我好疼”
“我是不是要死了”
每当这时,我都能从门缝里看到我妈那张既紧张又兴奋的脸。
她在紧张我的肾源质量。
又在兴奋我终于“虚弱”到了她想要的标准。
而姐姐陈美美,偶尔也会隔着门嘲讽我。
“安安,你别怪姐狠心。”
“等我拿了全国舞蹈冠军,我会给你烧纸的。”
“你就安心当我的垫脚石吧。”
听着这些话,我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陈美美,你真的以为你能拿冠军吗?
这几天,我虽然出不去,但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我妈为了防止我逃跑,把我关在了杂物间。
这里堆满了我小时候的旧书,还有一些我妈以为没用的“垃圾”。
在一堆旧报纸里,我翻到了一瓶还没开封的除草剂。
那是很久以前买来除花园杂草的,剧毒。
我看着那瓶除草剂,又看了看每天送进来的饭菜。
既然你们想让我死。
既然你们觉得只要我不死,肾就是好的。
那如果这个肾坏了呢?
或者,如果我也变成了“毒药”呢?
我没有把除草剂喝下去。
我还没那么傻。
我把除草剂倒进了一个空的香水小样瓶里,藏在贴身的口袋。
我在等。
等一个能把这张桌子彻底掀翻的机会。
一周后,机会来了。
我妈突然推开门,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喜。
“安安,收拾一下。”
“你姐的各项指标已经到了临界点,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
终于来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好啊,妈。”
我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等这一天,也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