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见到皇帝,我条件反射就要跪下,但膝盖才刚弯就被人稳稳扶住。
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满脸急切地朝我走来,当看到我怀中的小太子时,眼圈瞬间变红,立刻就要把孩子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但小太子刚刚才经历过逃亡,又被裴家人威胁恐吓,十分没有安全感,即使在昏迷中也牢牢地抱住我的脖子不愿撒手。
皇帝根本舍不得用力,当即不再强求,只是厉声呵斥身旁人:“太医呢,怎么还没到?!”
那为首的太监立刻回道:“太医马上就到,陛下放心。”
但皇帝怎么可能放心,想到暗卫向他禀报的内容,皇帝转而看向裴府内跪了一地的人,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而裴钰此时正将头深深地贴在冰凉的地砖上,根本不敢抬起。
如果仔细去看,就能发现他宽大衣袍下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
皇帝怎么会突然到裴府?还带着这么一队士兵,气势汹汹、充满杀气!
他不敢抬头,因此没看到皇帝面对我怀中孩子时关切在意的神情。但即使如此,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难道我说的是真的?难道那个看起来狼狈落魄的小孩真的是陛下的太子?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裴钰便狠狠打了一个哆嗦,后背瞬间渗出密密麻麻地冷汗。
不!不可能!
小太子住在宫里有那么多人保护,怎么会好端端地跑到宫外。我根本没进过宫更不可能见过小太子,怎么可能那么信誓旦旦认定那是太子!
这不可能!陛下肯定是因为别的事才忽然到裴府,那个野种才不可能是小太子!
裴钰不愿意面对他最恐惧的可能,就这样不断地自欺欺人,给自己洗脑。
就在这时,皇帝阴沉的质问响起:
“裴钰!你刚刚在做什么?”
裴钰身体一颤,刚要开口狡辩,就被柳依依抢先。
“陛下!那叶氏和人通奸生下了野种,不贞不洁,夫君刚刚正要惩戒她,一杯毒酒送她上路呢!”
她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意识到皇帝是为何而来,还以为是陛下跟我有私情。她摆出面对裴钰时那副楚楚可怜的柔弱形象,朝皇帝告状:
“陛下,您可千万别被叶氏这个荡妇给骗了!她水性杨花、轻浮放荡,外面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奸夫,这种贱人就该跟那野种一起沉塘!”
柳依依恶狠狠地瞪着我,刚刚只差一点点,我就要被裴钰喂下毒酒,彻底死去。只要我死了,这整个裴府就是她的天下了。
婆母和夫君本就很喜欢她,只要她稍微哄一哄,就能彻底摆脱妾室的身份,成为裴府的正室夫人!
柳依依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自认为就算皇帝对我有一点感情,在知道我还有其他的奸夫甚至生下野种后,必定会极其愤怒。
毕竟,有哪一个男人可以接受自己的女人不忠!
她就是深深明白这一点,才会那么坚决地要把通奸的罪名扣死在我头上!
但我此刻去已经失去了解释的兴致,而是有些怜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都这个时候了,还蠢成这样,恐怕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你说谁是野种?”皇帝更是气极反笑,他的脸色黑沉如墨,怒不可遏。
“这是朕的太子!贱妇胆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