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打断了他。
“在你眼里，我这三十年的婚姻。就是换一口饭吃，对吗？”
我爸哑住了，我妈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你的保姆，也不是你家的长工。”
“我是一个人。一个也会累，也会痛，也会想被爱的人。更想被看见价值。”
“从你不断轻视我，每年三月八号送我一瓶洗衣液开始。我就已经逐渐不想跟你过了！”
她说完这句话，平静又补了一句。
“离婚协议书，女儿已经找律师准备好了，寄给你。”
“等你腿好了，我们民政局见。”
我爸没有答应离婚。
他以为拖就能把我妈重新拽回身边。
但他没想过，分居两年照样能离婚。
而且我妈以一种什么财产都不要的决绝，只为拿到那一张离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天，我妈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落在她脸上，她手里捏着那本红色的小本子。
她看了很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以后我再也不是谁的妻，谁的母亲，而是正儿八经的刘翠萍了。”
她亲了下离婚证。摁了下车钥匙。
滴地一声响起，我爸我哥嫂奶奶全都惊了。
我爸看着那台黑的发亮的宝马，羡慕得眼睛都不眨。
“你买车了？还开始开车了？”
我妈自信点头。
“对，开了个烘焙店，赚了店小钱，自己买的。”
此话一出，我爸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是啊，我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你就在摆摊赚钱，后来，是因为有孩子，和支持我的事业，你才不干当了家庭主妇，怎么我忘记你这么会赚钱了呢？”
我妈听到了他后悔的话，没有回应，潇洒坐进了驾驶位。
经过我嫂子时，她摁下了车窗，一字一句道：
“我们女人只有坐在驾驶位，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方向。”
嫂子疲倦的眼里突然迸发了一丝光亮。
一年前，她为了孩子，最终妥协，辞去工作成为了家庭主妇。
短短一年未见，她老了十岁。
这次扶着我爸来民政局，连脸都没来得及洗。
从前爱美的她，可是不化妆不会出门的。
嫂子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嚎啕大哭。
若是以往，我哥第一时间早去安慰她。
但现在他语气格外不耐烦。
“哭哭哭，我缺你吃，却你穿了，有什么好哭的。”
“我告诉你，别学我妈我妹，别看她们现在是风光了，可没个男人，孤家寡人，人死了都入不了祖坟，当个野鬼！”
嫂子沉默着擦眼泪，只是眼睛始终望着我跟我妈离开的方向。
一年后，她跟我哥离了婚。
净身出户，只要走了小侄子的抚养权。
三个月后，她重新进了职场，拿到了团队的vp。
与此同时，我爸因为酗酒，中风住了院。
我哥受不了照顾他，把他丢到医院自生自灭了。
再次见到我爸，他看到我和我妈吐字不清啊啊啊叫着，流下悔恨的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