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别想让她走!“噗——”惊得校长一口茶喷了出来。“”“”失态!太失态了。咚地。气得校长放下茶缸,手腕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胸口起伏,拼命深呼吸调节情绪。他一低头,月白衬衫前襟洇湿整片。见状。俞凤默默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推他面前。“”她简直赤裸裸地挑衅。校长眼底沉得像下雨天,可他不能和俞凤计较,有损他为人师表的身份。噌噌噌。他连抽几张纸,胡乱按在衬衫上,用力攥了攥衣襟。就在这当口。外头适时传来敲门声,教学秘书搭眼探进来,“校长,有客人”“知道了!”校长烦躁摆手,特意背过身,恐被人瞧见他仪表不端。言外之意是让等一会。听出潜台词,教学秘书愣了,考斯特都开进后操场了,她为难提醒,“是黄先生。”校长眼刀“唰”地扫过。“”教学秘书瞥见俞凤,立马噤声。校长轻咳:“你先回去。”俞凤识趣起身,鞠了个躬,“谢谢校长。”“”校长被她这声“谢谢”噎得胸口闷堵,手攥纸巾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活了大半辈子!就从没见过这么倔的孩子!-浴池蒸汽氤氲,热水掺杂着硫磺味,暖烘烘裹住身体,俞凤憋得透不过气。花洒下,所有人都赤条条的。就像生命最初那样。她又想起娘。忽然,耳畔隐隐飘过《醉打山门》,依稀可辨唱词,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对。她有牵挂,她要考出去,还要去找娘。凭他是谁。校长也好,要债的人也罢,谁也不能让她退学!俞凤闭上眼仰起头,任凭热水顺额头流下,所有的黏腻、疲惫,好似都被泡化了。洗浴不限时,不知洗了多久,直到指头肚皱得叠起褶子,她才穿衣服离开。走出浴池,雨已经小了,空气里霉烂味淡了点。俞凤脸蛋红彤彤的,抬手一闻,草药香扑鼻,格外让人心安。眼见到岔路口,俞凤突然想回趟家。路灯冷冷照着。正门瓷砖墙上,狰狞的红油漆刺眼,“欠债不还!杀人偿命!”八个字歪歪扭扭。意料之中,可俞凤还是难掩惊惶。她摸向歪脖树下的杂物箱,那把备用钥匙还在,是娘以前专门藏的。俞凤开门。土腥味扑来,灶台落满灰,桌椅横七竖八没人管,看样子酒鬼爹躲出去有段日子了。墙上贴的旧福字一角,纸头都发脆了,她推开阁楼的窗户,雾气漫上来。俞凤发怔,眼泪不知不觉流下。她抬手狠狠抹掉。一个人名电光石火闪过眼前。然后,有个念头逐渐成型。她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