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如果许听听在这里会怎么做？
她会直接说：“投资就投资，不投资就算了，没必要在这里陪笑。”
她总是那么直接，那么纯粹。
可现在，他需要陪笑，需要低头，需要喝下一杯又一杯他不喜欢的酒。
“程博士，发什么呆呢？”李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来，这杯我敬你，祝你们实验室早日找到投资人！”
这话里的讽刺，程言澈听出来了。
但他只能端起酒杯：“谢谢李总。”
这杯酒下肚，程言澈已经有些头晕了，他的酒量本来就不算好，以前有应酬，许听听总会帮他挡酒，说“我们家言澈不会喝酒，我来”。
那时候他觉得丢脸，一个大男人还要女人挡酒。
现在才知道，那是她保护他的方式。
“李总，”程言澈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关于投资的具体金额和条件，我们可以”
“哎，程博士，你怎么又提这个？”李总明显不耐烦了，“我说了，这事得慢慢来。你今天表现不错，但还不够。”
不够？
什么不够？
程言澈想问，但李总已经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吧。小周，送我下楼？”
周妙怡立刻站起来：“好的李总。”
她看了程言澈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跟着李总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程言澈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天旋地转，胃里火烧火燎的，想吐，又吐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周妙怡回来了。
“阿言，你还好吗？”她扶住他。
程言澈睁开眼：“投资谈妥了吗？”
周妙怡的表情僵了一下：“李总说再考虑考虑。”
程言澈死死盯着她：“还要考虑什么？我们实验室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周妙怡眼神闪躲，她咬着唇，哑声道：“阿言，有些事不是这么简单的他们看的不仅仅是你的诚意”
周妙怡比程言澈清醒多了。
诚意，一文不值。
这些资本家看重的从来都是金钱、权势。
“别说了。”程言澈打断她，“我累了，想回家。”
周妙怡咬了咬嘴唇：“我送你。”
“不用。”程言澈推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自己能走。”
就在程言澈摇摇晃晃往外走的时候，周妙怡忽然带着哭腔道：“阿言，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
程言澈没说话，周妙怡忽然就崩溃了。
“我当然没有许听听有钱！她能轻易解决的事我就不行！但你不也是吗！？你瞧不上许听听，但没了她你什么都不是！”
程言澈神情僵硬了一瞬。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出酒店。
夜风一吹，程言澈的酒醒了大半，但心里的冷，却怎么也散不去。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先生，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程言澈摇摇头，看向窗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妙怡发来的消息：“阿言，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李总那边我会再想办法的。”
程言澈没有回复。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他知道，周妙怡说的对。
没了许听听，他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