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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资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学术圈。
程言澈第二天去实验室收拾东西时,刚出公寓楼,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程博士!请问许氏集团撤资是否与您的私人感情纠葛有关?”
“有传言说您同时周旋于许小姐和周小姐之间,这是真的吗?”
“您当初和许小姐在一起,真的是为了钱吗?”
“现在许小姐出国,您作何感想?是否后悔?”
闪光灯晃得程言澈睁不开眼,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他低着头,想要挤开人群,但记者们像一堵墙,把他困在中间。
“请让一让”他的声音虚弱无力。
“程博士,请您正面回答!”
“您对得起许小姐这三年来的付出吗?”
最后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直直插进程言澈心里。
对得起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一个记者把话筒几乎怼到他脸上:“程博士,据说您在许先生寿宴上准备了不堪入目的视频,想要让许小姐身败名裂,这是真的吗?”
程言澈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我没有我后来后悔了”
“后悔?是因为计划败露才后悔,还是真心后悔?”记者咄咄逼人。
程言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真心后悔吗?
如果是真心后悔,为什么直到最后一刻才想去阻止?
为什么在许听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选择了周妙怡?
为什么在她父亲病重时,他不在她的身边?
“程博士,您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请您回答!”
人群越挤越紧,程言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忽然用力推开面前的话筒,低头冲出了包围圈。
记者们在身后追赶,但他跑得很快,像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直跑到一条小巷子里,确定没有人追来,程言澈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汗水浸湿了衬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不是累的,是怕的。
他怕那些问题,更怕自己的答案。
傍晚,程言澈买了一打啤酒,回到空荡荡的公寓。
他没有开灯,就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罐接一罐地喝。
酒精麻痹了神经,却让记忆越发清晰。
他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想起许听听第一次下厨,把厨房搞得一团糟,最后端出一盘黑乎乎的炒蛋,他当时皱着眉说“不会做就别做”,她委屈地低下头,但第二天又兴致勃勃地说要学新菜。
想起他熬夜写论文时,她总是悄悄把宵夜放在书房门口,怕打扰他,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想起他获奖那天,她比谁都高兴,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说要给他庆祝,他却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他如果没记错,那天她是亲自做了一桌子菜吧。
等他等到饭菜都凉了,却等来了他在直播间向别人求婚的消息。
程言澈又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下去。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他却尝不出味道。
他为什么会对许听听有那么大的敌意?他之前以为是因为自己被金钱侮辱了,但他现在想明白了。
都是因为他自卑,他知道自己和许听听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