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程言澈第一次意识到这房子有多大,多冷清。
这是许听听送他的房子,因为心疼他在宿舍休息不好。
他当时什么反应?
哦,他淡淡地说:“随便。”
现在想来,自己实在是不识好歹。
程言澈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以前许听听总是把冰箱塞得满满的,怕他做实验忘了吃饭,怕他半夜饿了没东西吃。
他关上冰箱门,走到书房。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许听听。
先是通过学校的关系网打听,许氏集团的人礼貌而疏离:“抱歉,程博士,许总的行程我们无权过问。”
再找以前和许听听共同的朋友,得到的回复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你别再找她了”。
他甚至去了许听听最爱去的那几家店,店员都认识他,以前他去接她时,她们总会笑着说“许小姐等你好久啦”。
现在她们看他的眼神只有同情和鄙夷。
程言澈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许听听。
以前总觉得她无处不在——在他实验室楼下等他,在他常去的咖啡馆偶遇,在他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现在她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程言澈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和许听听之间,从来就不是平等的关系。
是她主动走进他的世界,把阳光、温暖、还有钱,一股脑地塞给他。
他以为那是施舍,是侮辱。
现在才知道,那是他穷尽一生也还不清的恩情。
没有了许听听,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物理天才,什么青年才俊,都成了笑话。
手机响了,是实验室的学弟打来的。
“程哥,不好了!”学弟的声音焦急,“财务那边说,许氏集团的投资款没到账!供应商在催尾款,再不给钱就要断供了!”
程言澈的心一沉:“我知道了,我来解决。”
挂了电话,他立刻给许氏集团的财务总监打电话。
对方是他以前见过的李总监,一个很和善的中年女人,还夸过他和许听听“郎才女貌”。
“李总监,关于实验室的投资款”
“程博士,”李总监打断他,声音公事公办,“许总已经交代过了,所有与您相关的投资项目全部终止,撤资文件上周就发到您邮箱了,您没看吗?”
程言澈愣住了:“撤资?什么时候的事?”
“寿宴前一天。”李总监顿了顿,语气冷淡,“程博士,我多说一句,许总对您已经仁至义尽了,您做的那些事好自为之吧。”
电话被挂断了。
程言澈手忙脚乱地打开邮箱,果然在一堆未读邮件里找到了那封撤资通知。
程言澈跌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不,还有办法。
他慌忙拿出许听听给他的银行卡,她曾说过,缺钱可以随便刷。
他跑到最近的at机,插入,输入密码,却显示没有权限。
程言澈不敢相信,又查了一遍,还是这样。
他冲到银行柜台:“这张卡为什么被冻结了?”
柜员查询后,礼貌地说:“先生,这张卡的主人在三天前办理了挂失,所有余额已经转移到新卡了。”
三天前。
许听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撤资,转走钱,出国。
把他的后路一条条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