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顾辰开始喝酒。
以前他喝酒是为了应酬，后来喝酒是因为姜眠死了。
现在喝酒，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在常去的那家酒吧喝到凌晨，趴在吧台上，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醒酒汤的方子……”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阿辰。”
他抬起头，看见姜眠。
她瘦了很多，化了精致的妆，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他的声音沙哑，
“你怎么来了？”
姜眠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纸条，眼眶红了，
“阿辰，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看着难受。”
顾辰没说话，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里。
姜眠咬着嘴唇，过了很久，忽然开口，
“阿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
“眠眠。”
顾辰打断她。
她停下来，看着他。
顾辰没有看她，盯着面前的酒杯，声音很轻，
“你知道吗，她救过我。”
姜眠愣了一下。
“很多年前，在福利院门口，有人贩子要把我拖上车。是她冲上来，拿石头砸那个人，拉着我跑了很远很远。”
他顿了顿，
“她那时候那么小，那么瘦，但她没有松手。”
顾辰转头看她，目光平静得可怕，
“眠眠，我爱的那个姜眠，早就死在爆炸里了。或者说，她从来不存在。你回来之后，我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你还是从前那个人。可你不是。”
姜眠的脸涨得通红，眼泪涌出来，
“顾辰！你混蛋！我等了你那么多年——”
“你等的是顾家的钱吧。”顾辰打断她，语气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去，
“当年你和那个导游跑了，后来被甩了才想起回国。这些事，需要我一件件说清楚吗？”
姜眠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辰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吧台上，转身往外走。
姜眠在身后喊他。
顾辰没有回头。
酒吧门外，冷风一吹，他清醒了几分。
他站在路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