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晚上，顾辰一个人回到了那栋别墅。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站在玄关，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卧室那面墙上。
他抬眼看去，愣住了。
墙上姜眠的照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撤下了大半。剩下的几张孤零零地挂着，落了一层薄灰。
他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人住过。
但他站在那里，却好像看见了她——
看见她坐在床边，安静地叠衣服。
看见她半夜被吵醒，揉着眼睛出来给他煮醒酒汤。
看见她被羞辱后，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咬着嘴唇不掉眼泪。
看见她拿到离婚证那天，头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车。
他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
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张纸条，折得整整齐齐。
他拿出来，展开。
是她的字迹，很清秀——
【醒酒汤的方子：葛根15克，枳椇子10克，水煎，酒后温服。】
他攥着那张纸条，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那些日子。
她每次给他煮醒酒汤，他都嫌她多事。
她放在冰箱里的东西，他从来不看。
她跟他说话，他从来不认真听。
他只当她是个替身，是个工具，是个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影子。
可她把什么都记住了。
他喝醉了会头疼，他胃不好不能吃辣的，他熬夜会胃酸，她全都记得。
而他呢？
他甚至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她晚上几点睡。
不知道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福利院里那个小女孩。
她拉着他的手拼命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一直没松开。
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后来呢？
后来她来到他身边，他却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神。
因为他从来没真正看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