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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盖头四角坠着珍珠流苏,颗颗圆润莹白。上头的绣样是鸾凤和鸣、缠枝莲纹。赤金线细细密密,在日光下泛着细碎柔和的光。
只是那花样绣得磕磕绊绊,看得出是极不情愿的。
他挑唇笑笑:
“阿原可知,那宋家二郎新婚当日还发生了什么?他听了李易欢的走狗道出实情,竟在婚宴大闹一场,出手打了新妇。”
“第二日便向圣上辞官,扬言要到北地军营中历练呢。阿原说说,他这是为哪般?”
郁北原惊得合不上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他,他打了左明婵?怎么可能?那可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就为了叫她当太子妃,宋时逾都纡尊降贵要来求娶我了呢!”
李策摇头笑笑,心说这姑娘心思到底直了些,虽锲而不舍追了别的郎君三年,却还像是个未开窍的。
那宋时逾表现的种种,分明就是后悔了。
只是她不懂,他也没必要提醒她,只将盖头又放了回去,继续剖析:
“太子这一招以彼之道还之彼身,那左家娘使的手段虽被遮掩下来,却声名尽毁出尽了丑。非但入不得东宫,还要嫁与个庶子。”
“一番经营好不容易挽回名声,哪成想新婚当日便被夫君厌弃,扬言再不相见。”
“男的心灰意冷,女的前程尽毁,阿原说说,我那太子侄儿做得可合心意?”
他在郁北原面前没那些架子,从不自称“本王”,两人说起话来便不会生分。
郁北原顺手接过仆从手中的药碗,用勺子搅了搅,递到李策身前,又极自然地取了一叠蜜饯来。
“自然是合心意的。太子殿下光风霁月,至纯至善,救我于水火,乃世间男子楷模,我当向他道谢!”
李策口中正嚼着颗蜜饯,不知怎的,那蜜饯竟泛出酸味来。
他索性不吃了,仰头去看郁北原:
“嫁衣自己绣上两针有了意思便得了,剩下的交予绣娘。”
“我近日新得了一张好弓,阿原替我去试试吧。”
校场上,郁北原练了一个时辰,狠是过了一把瘾。直到手臂酸痛,才小跑着去寻李策。
“王爷眼光不错,当真是一把好弓!”
少女脸颊微红,额角沁汗,爽朗的笑挂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李策自然地递过帕子给她:“既然阿原喜欢,那便留着玩吧。”
那弓镶金嵌宝,一看便知价值万金,他说送就送了?
郁北原想要推拒,又听他说:“裕和楼新出了菜式,阿原陪我去尝尝,就当还礼了。”
北地正午日光毒辣,饶是侍从一直擎伞打扇,李策的脸依旧被熏得微红。
此时再配上温和的笑,看上去倒不那样苍白了,有了些许人气儿。
郁北原微微发怔,心中只觉得惋惜。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李策这人除了身子不好寿数不长,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